雪烧。
“啊，哥你可算回来了！”
“是啊是啊，再不吃你做的菜，我都要吃不下饭了，你看看我瘦几斤了……”
当方元走进雪烧的那一刻，所有的顾客都激动了，那目光就像是想要将方元活生生给吃了似的。
“你们的意思，是我做的很难吃咯？”一道听不出情绪的声音，幽幽传来。白芷一手掌勺，一手握刀，就依靠在厨房的门槛上，一副慵懒又危险的模样。
这位雪烧的女主人，用目光扫过了所有顾客的脸。
雪烧瞬间，寂静无声。
没办法，之前也有顾客实在太想吃方元做的菜了，所以就在店里嚷嚷了起来。那是一个附近的闲人，所以也不太懂店里的规矩。
嘭！
当白芷那把雪亮的菜刀，狠狠砍在该闲人面前的桌上时，雪烧同样安静过。
但是群众的力量是伟大的。
比如眼下，待在雪烧的众食客，看方元的目光比看自家亲儿子亲闺女还要亲……
“今天，方元不做菜。”白芷不容置疑的声音，击碎了一众顾客的心。
雪烧店里，顿时鬼哭狼嚎。
方元只是略带歉意的笑笑——大家其实没有恶意，也知道这个年轻哥当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眼下能不再继续面瘫，已经是很对得起顾客们了。
“那老板娘，就吃你做的吧。”一个常客叹了口气，退而求其次。
虽然白老板娘的手艺没有方元好，但是也算难得一见的滋味了。
“不好意思，我出来就是告诉各位，今儿打烊了。”白芷丝毫没有作为一位店主的觉悟。
雪烧内的鬼哭狼嚎，天崩地裂。
在一片唉声叹气之中，众顾客陆续离开。
没办法，这很白芷。
天知道有多少人，就是冲着白芷那个性的一批的风格，来光顾的。
估计多少，有那么点抖s的倾向……
“方元！”这个时候，白芨从厨房跑了出来，看见少年身边的云留，也打了个招呼，俏皮地笑了下，“两位要吃点什么？”
“方元做什么，我们就吃什么咯。”
声音是从店门口传来的。
白芷已经放上了打烊板，按道理不会有人再进来才对。
只不过这个声音的主人是例外。
“方元，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楚辞自顾自地从门口走了进来，“有你的地方就有我。”
“你们想吃点什么？”方元看看身边的几个人，唯独没有回头看楚辞。
“你才刚刚好……”云留有些担忧方元的状态，自然也是忽略了楚辞。
“拿你们没办法，”白芷摇了摇头，像是看不下去了，“算了，我去随便做点。”
“那我去帮忙，你们先坐。”白芨跟着白芷走进了厨房。
域外大魔王楚辞，就这么被晾着，压根没人来理他……
“我说……”楚辞举起手，有些茫然地捏了捏自己的嘴巴，“你们是不是故意的？”
“嗯。”方元点了点头，总算是给了楚辞一个面子。
“算了，”楚同学耸了耸肩膀，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只是下一秒，他看向方元的目光，就变了，“你经历了什么？”
方元没有想着自己的状态，能瞒得住楚辞。只是没料到这家伙，似乎发现了另外的一些东西。
“是不是……”楚辞的目光极为凌厉，仿佛要将方元的身躯都给穿透似的。
“是不是因为这几天没见到我，所以……”楚辞故作沉思，微微低着头，看不清他的目光。
“别拦我，”云留抄起了桌上的一大罐辣椒，朝楚辞走过去，“我要教他辣眼睛这三个字，到底是怎么写的。”
——所以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你知道，我不会说。
两个少年都不是平常人，若只是玩闹，自然不用做如此夸张的行为。
从楚辞走进雪烧的那一刻起，方元就明白他的来意了。
云留当然也明白。
不过，自己是不是太激动了？
没办法啊。
毕竟早些时候——
“要不要，吃点东西？”少女扑闪了几下霜蓝色的眼睛，又匆忙移开了自己的目光。
“不是很饿。”方元低低地回应。
“嗯。”
晨光很好，洒在少年微微透明的脸庞上，不由自主地吸引着云留的目光。少女就像是败下阵来似的，又将自己的目光移了回来。
“方元，”云留轻轻喊了一声，像是在确认少年是否在自己的身边似的，“结束了吗？”
“嗯，应该吧。”方元的目光，一直都是清清淡淡的，只是今天的晨光似乎太柔软了，所以连着方元的目光，也变得柔和了下来。
仿佛一旦陷入进去，就再难出来了。
——好像嘴巴有些干。
云留微微眯了眯眼睛，有些想喝水，但是又不想从床上爬起来。
嗯，这个模样的方元，是真的很少看到呢……现在不多看几眼，那不就太亏了。
“看我？”
“看你。”
少女的脸本就有些烧，连她自己都没想到，怎么就这么自然地回答了出去——这跟“你是是不是喜欢我”，对答“是的，喜欢你”。
好像并没有什么区别。
不过，就方元这个木头脑袋，估计是怎么都想不到的吧。
在他的眼里，估计“看我看你”，就是字面意思的“你看着我”和“对，我看着你”。
这么一想，云留又有些丧气了。
真是一个非比寻常的早晨。
少女觉得，自己是时候起床了，毕竟床上躺着的另外一个人，似乎依旧是一副虚弱的模样，于情于理，自己都该好好照顾他。
可是这没来由的生气，是怎么一回事？
难道是自己有了起床气这个东西？
——算了，不乱想了。还不都是因为这个榆木疙瘩！
可是，自己眼前的少年，那双眉眼怎么就那么好看呢？
在平淡柔和的目光之下，透着淡淡的澄金色碎光，越是想要看清他眼睛的深处，却越是觉得神秘与不可思议……等等，好像不是这样的？
此时此刻的方元，他的目光似乎很简单。
简单到，云留，一眼就看了进去。
晨间最令人欣喜的，就是透亮的阳光和温柔的静谧。
屋子里的陈设很简单，比起去年夏天时候，也没有多什么东西。只是终究还是和那个时候，有了些不同。
很明亮，也很静谧。
静谧的光仿佛将整个屋子里的东西，都浸润在了其中。
也浸润了少年和少女。
云留的霜蓝色双瞳，微微睁大，呼吸说不上是急促了还是放缓了。
她只是看着方元。
于是，方元开口：
“我也在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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