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出去之后呢？”
“先逃出去再说。”
一柄跟棍子没有什么区别的剑胎，静静地悬浮在方元的面前，就像是将他的前路挡住了。
事实上，剑灵少女的确不准备让方元过去。
“你太乱来了！”剑灵少女罕见地对方元生气了，不带任何其他情绪的，十分认真的生气，“你可以有很多种活下去的办法，为什么就一定要去送死？”
方元皱了皱眉，没有反驳剑灵少女。
自己似乎，真的是在自寻死路。
来到这个世界，应该是那时候——逝去的乌光气息爆炸，想要和自己同归于尽的时候，云留前世的神识碎片保护了自己，并且将自己送到了这个世界来。
这个世界的存在，是有时限的。
就算方元什么都不做，应该也会在这个世界崩塌的时候，安然无恙地返回原来的世界。
但是，如果少年过多干预了这个世界本身，那么不排除会因为各种原因，而死在这里——毕竟这个世界里的种种，也都是存在于「过去」。
即使天道强大，也极难篡改过去发生的事情——就算是天道，也会被过去和现在，以及未来之间的某种力量杀死。
过去的一丝一毫，若是出现了偏差。那么终究会在某一天，改变整个宇宙的运转——甚至在过去被改变的那一刹那，就已经产生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想要进行这种尝试的人，从古至今都不缺。
无一例外，全部死亡。
天道在很多时候，就是秩序的化身。
可是同样，也有更高的秩序，来规则化天道的行为——对于域外，或者其他的种族，这一情况同样适用。
“你明明是对这些，再清楚不过的。”剑灵少女依旧无法化身，但是她那言语之中的生气，以及担忧，还有一丝莫名的情绪，都传达到了方元的身上。
的确，天道对这些，明明是再清楚不过了的。
可是——
“如果，这一切本就该这样发生呢？”方元看着面前的剑胎，目光认真，“贺不归这个人，是确实存在的。”
“那有没有可能，云念遇到的那个人，就是贺不归呢？我只是在代替那个人，做应该做的事情。”
“这不成立，”剑胎微微一震，少女的声音从其中传来，“贺不归的情况，我并非不了解。我一直在你的眼睛里，对于贺不归的身体状况的了解程度，并不比你低。”
剑灵少女说的还是实话。
方元是在贺不归死去的那一刹那，进入了那个少年的身体——那就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少年，在修行上更是没有任何的天赋可言。
这样的少年，又怎么可能在过去的岁月里，在眼下的绝境之中，救出必死的云念？
少年沉默了。
剑灵少女也没有在出声，她觉得方元应该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当然少女的内心知道，这基本不可能。
“算了，随你。”剑灵少女还是先软了下来，可言语却依旧锋锐，“但是如果真的到了死境，我不会管云念的。”
“嗯。”方元点了点头，可是他的眼神却并未在剑胎上。
少年在思考一些事情。
贺不归是一个最平凡不过的少年，这是绝对无法救出云念的。
可那个时候……
「女子只是轻轻一笑，却让人觉得她早已知晓了一切似的。她那更为纯粹的霜蓝色双瞳里，有着不论经历多少风雨，依旧澄澈如早秋天穹般的光。
“我见过你，”女子开口，眼角有着淡淡的释然，“不是那一幅壁画。”」
就在自己的意识被冰封的时候，那个女子，或者说长大之后的云念，对着自己，这样说道。
既然不是在壁画里见过，那唯一的可能，就是在她还真正活着的那个年代，两个人已经见过面了。
这简直是匪夷所思的事情。
方元今年，确实只有0岁不到。
可是云念所处的年代，要是按地球的历史与年岁去算，已经久远得有些可怕了……
但云念在消逝之前，没有理由骗自己。
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
方元还想不通。不过，接下来该做怎么的事情，他已经有答案了。
天道不是无敌的，在有需要的时候，也得赌一把。
这种把自己的性命，交给别人的感觉，真的不太好。只是隐隐约约的，方元觉得自己的选择并没有出错。
虽然不是很确定，可事实的真相，似乎真的在朝着自己靠近。
尽管一旦赌输，就是丧命。
一边是巨高的城墙，一边是无尽的荒原。
“你不要命了？”云念喃喃了一句，可是身体却十分僵硬，无法动弹。在她的周身，有十道阵法封印，限制了她的行动。
若是她轻举妄动，那么这些阵法就会在第一时间爆炸。
她一定会没命。所以云念不能动。
并不是少女怕死——白将军并不介意自己回去的时候，已经是一具死尸。这或许还能让他更方便处理。
但是如果自己死了，那眼前的少年，该怎么办？
“方元，走啊！”云念的声音已经有些嘶哑了，“逃啊！”
云念其实有些不理解，此刻倒映在自己瞳孔里的那个模样狼狈，浑身都已经染血的少年，到底为什么要如此拼死保护自己。
沙尘飞扬，从一个巨大的洞口灌入沧州城。
洞口是被方元炸出来的。
少年和少女的确逃出来了，但是在几乎同时，处境更加糟糕了。
站在江州城顶端的十三个大人物，全部都来了。
大人物们第一时间限制住了自己的行动，似乎是想要活捉。
而对方元这个将一切搅乱的罪魁祸首，大人物们明显没有任何的耐心，想要直接将其击杀！
在场的每一个敌人，都比方元要强。
而且是强上很多。
这个情况，方元在之前，就已经想到了。毕竟把云国公主，从江州的大人物们眼皮子底下救走，还顺道炸了江州的城墙。
这种行径不管放在哪里，都该杀。
十三道流光，一同而至！
方元看了一眼云念。
“我感觉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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