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下，身穿黑色风衣的女子，独自走在城市的街道上。
万物复苏的季节里，城市的夜晚也开始热闹了起来，尤其是市中心，就像是在庆祝春天的到来。
只是这热闹，似乎和女子并没有关系。
她只是裹紧了自己的风衣，似乎是有些受冻。
不知道为什么，那对无与伦比的粉瞳微微有些黯淡——比起寻常时候，要少了些许的灵动和那独特的气势。
顾盼的脚步，突然一顿。
她停了下来，看向街边的一家店铺。
一家并不是很大，但是装修相当精致的婚纱店。
店里的光打得很暖，衬得橱窗里的雪白婚纱特别的美。
店外，是一身黑色的女子。
一黑一白，就像是不会有任何交错的可能。哪怕两者之间，仅仅只是隔了一面透明的玻璃。
顾盼的侧脸，印在婚纱的领口上，就像是身上穿了婚纱一样。在她的粉色眼瞳里，倒映着自己的身影。
女子的眼里，亮起了一些特别的光。
只是这光持续的时间很短。
很快，这非比寻常的目光，就被顾盼隐藏了。也许是熄灭了。
她走入了人群之中，就像是将她自己，淹没进了海里。
还有太多的事情，等着她去做。
暗流涌动。
顾盼就是这股暗流之中必不可少的一股。
与此同时——
方元和云留，躺在同一张床上。
少年平躺，呼吸有些急促。少女侧着身，看着少年，眼里有担忧。
“还是去看医生吧？”云留开口，“你烧得很厉害。”
“没事。”
回答云留的，却一直只有这两个字。
方元的状态，并不好。
这自然不是普通的发烧——那道逝去的乌光打击到方元之后，居然还有部分的威力，直到现在才释放出来……
如果现在去医院，事实上根本不会有任何的解决办法——因为这种力量早已超越了现有的医疗水平——就算是修道者圈子里的医疗圣手来，多半也是没有办法。
更何况，这样的大人物，根本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找得到的。
此刻，天道力量和乌光气息，正在方元本就虚弱的体内，不断对抗纠缠着。
如果是普通人，此刻绝对已经没有了性命——这种完全无解的力量，换成是地球上的任何一个修道者，想来都是难以承受！
可这乌光对于天道力量，似乎也是有着一定的克制作用。
这真的有些匪夷所思。
方元尽管处于相当成程度的痛苦之中，但是他的心智却始终坚守着，没有被那疯狂又古老，还带着一些瘆人气息的乌光所污染。
这或许，也和天道一族，已经抛弃了情感，变得更为纯粹，有一些联系。
没有想到，正是这被道主视为天道缺陷的情感缺失，眼下救了方元一命。
可也就仅仅止步于此了——方元不是寻常天道，眼下能被天道气息吊住大半条命，已经十分不容易。
但是……
乌光早已经在千百岁月之前，就逝去了。
为什么自己承受的反噬，还会如此严重？而那个不寻常的梦，又在预示着什么？
无人可以给自己答案。
也许自己的老爹可以，但是这个不靠谱的道主怎么去联系，方元压根不知道。
哪有这么摧残自己亲生儿子的……
少年收起了自己的心思——乌光之中蕴含的诡异气息，正在不断侵袭他的身躯和心智，就像是要将他生生磨灭似的。
只是方元的状态虽然糟糕，内心却依旧理智。
的确，如果自己的状态始终无法好转，那么很有可能真的会死。可与此同时，方元也知道，这是自己或许唯一一次，可以感受乌光力量的机会。
少年的直觉告诉他，等到未来的某一天，自己肯定要面对那道真正的乌光。
倘若现在，连这一道早就该逝去，只是被自己追逐到一缕契机的气息都无法摆平，那未来又如何……
也许下一次，乌光就要真的击穿云留的身体了。
——我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在云留的眼里，身边的少年状态真的很糟糕。少女自然也是有所猜测，方元所承受的痛苦，绝对不是普普通通的感冒而已。
至于莫名其妙的，为什么方元会这个样子，只有等到他身体好转之后，才能知晓了。只是在云留的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些奇特的感觉。
就像是在方元的身上，正在编织着一条“线”，这条“线”从他的体内而出，在自己的身上而止。
有丝线，将自己和方元联系在了一起。
这也是为什么，云留会直接躺在方元身边的缘故。
也许，和之前做饭时候，方元的举动也有关系吧……
云留下意识的，想用手去抓住方元。
「离别的感觉」
“嘶……”方元只觉得自己的整个身体，正在遭受着某种力量的碾压，释放出让他快要无法忍受的痛苦，就像是那道逝去乌光的气息，正在朝自己发起猛攻。
方元直接抓住了云留的手。
少年有些用力。
云留没有吭声，只是少女心中的那种离别感，却是随着方元手掌传来的热量，而逐渐消散。
如同少年替代自己，去承受了某些东西似的……
少女的眼眶，突然就红了。
一股难以抑制的悲伤感觉，从胸腔之中迸开——就像是在胸口炸开了一朵冰冷的烟火。
“想什么呢，”方元原本紧闭的双眼，有些艰难地睁了开来，看向面前的少女，“怎么了？”
云留却只是看着方元，不断摇头。
“没事的，”方元攥着云留的手，往自己胸口贴去，笑了笑，“不会有事的。”
气氛变得痛苦又暧昧。
夜色如墨，还有很久才会天明。
少年心脏的有力跳动，随着自己的贴在起胸口的手背，通过手臂，传达到了自己的身上。
只是一个很简单的动作。
少女钻进了少年的胸口，低声抽泣。
方元可以感受到云留的情绪——那种既陌生又难受的情绪——也是因此，有一件事情可以确定了。
自己在壁画里看到的那个女子，正是云留的前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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