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第二个人。
比起酒吧里未知的状况，人总是更相信自己看到的。
楚辞的脸色很难看。
在少年的衣服上，已经染上了大朵大朵的血花。
他亲眼看着那个眼中藏着狰狞的女孩子，不知怎的，将一把刀送到了自己的手上，又借力朝她的胸口，狠狠刺入。
一道就像事先练习了千百次的惨叫声，是这个不知身份的女孩子，留给世界的最后一声。
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所以死人知道的真相，也是无关紧要的。
所有人都看到女孩子是死在楚辞的手里，就足够了。
“麻烦了……”云留皱了皱眉头，抓住了白芨的手腕，对着她摇了摇头，“先别上去。”
楚辞似乎也刻意避开了和云留，以及白芨的目光接触。
一个人被误会，总比三个人都被误会要来得好一些。
酒吧里的少年和大块头，也还没有出来。
场间的气氛，顿时陷入了微妙的死寂里头。
楚辞沉默，只是盯着地上那个，面容惊恐痛苦，却已然没有气息的女孩子，思索着到底是谁设了这个局——以及这个局的下一步，会是怎么样的。
这条命是不是自己背，其实楚辞并不是很在意。
既然是自己的敌人，那么早晚她都是要死的——比起自己去杀死她会有的一系列麻烦，倒不如这样来得简单粗暴。
可是，设局的人，似乎也已经想到这一点了。
正是因为楚辞的不屑，所以他也懒得逃——因为那样可就太麻烦了。
到了这个时候，围观的群众，也终于反应了过来。
“啊，杀人犯！”
“我们离得远点……”
“快，快报警！”
“……”
楚辞皱了皱眉，觉得有些生气。接着，他隐晦地朝云留投去了一个眼神。
云留会意，拉着沉默不言的白芨一起，逐渐没入了人群之中。
总要有人去破局的。
对楚辞来说，如果他真的发狠，那么眼前这些尽说些烂话的家伙，都该死。
只是那么一来，事情可就真的闹大了。
只要还在地球上，不管是方元还是自己，力量都受到极大的限制——换句话说，在这个星球上，能够治得了自己的人，应该也不是很少。
那晚，全身黑袍的家伙就是个例子。
楚辞相信，此时肯定已经有人，把自己杀人的消息，送到修道者圈子里头去了。
那既然辩解没用，倒不如就将错就错。
总要做点不合常理的事情，才有机会跳出这个局。
有句话怎么说的？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尤其是想置人于死地的有心人。
楚辞现在，想杀人。
不过，事情可还没完。
嘭！
又一声巨响传来。
酒吧的门，崩碎了。
是一个大块头从门里头飞了出来，顺带着把门给撞碎了。
等到大块头落地时，围观者才发现，他是之前那个冲入酒吧的热心游客。
眼下，却是直挺挺地躺在了地上，身体还抽搐了几下。
又是一秒的死寂。
紧接着，爆发出了比之前更多的尖叫声。
热心大块头的身上，全部都是血。而他的脸上，甚至都有些血肉模糊了。
一阵痛苦嘶喊之后，大块头也断了气。
这是死掉的第三个人。
酒吧里，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似乎有点诡异——这就是围观群众们的脑补了。
实际上，就连酒吧里的方元，都不太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少年只觉得身前一轻，紧接着就是一声巨响——酒吧的门碎了，一束强光刺入进来。
也带来了外面的景象。
一脸淡漠又带血的楚辞，以及他身前地面上的少女，还有抽搐着的大块头。
并没有云留和白芨的身影。
懂了。
方元没有急着走出酒吧，而是现在原地坐了一会儿。
天道气息在体内加速运转，一轮轮潮汐般的感知力量，以少年为中心，不停地散发了出去。
就在酒吧外的嘈杂声越来越大，还有几个胆大的围观者要进酒吧的时候，少年终于站起身来，朝着酒吧深处走去。
“可真暗。”方元皱了皱眉，眼中有着神光流转。
总要去解决这些事情的。
酒吧并不大，多是逼仄阴暗的通道。酒吧里并没有什么光源，照明全靠屋外漏进来的阳光——只是这儿的光，是冰冷的。
咔哒……
方元停下了脚步。
少年分辨着声音的来源。
应该不是那几个刚进来的家伙发出来的。
毕竟，进入酒吧的路，只有自己身后这一条。
声音却来自左前方。
那几个胆子大的家伙到底是敌人，还是普通人，这个问题没有答案。方元也懒得去猜测。天道本无情，只是自己终究不太一样。
可那也得看人。
如果那几个家伙真的遇到危机，方元也只会在能力范围之内去试着救救。
毕竟，作死这个事情，真的很无解的。
少年的心里，随便想着些事情。
等着那股有些熟悉的气息，逐渐靠近。
冰冷的。
一如之前白芨失踪时，出现过的那般。
几个胆大家伙的声音，突然消失了——那就基本可以确认，只剩下了两种情况。
要么已经死了，要么就是敌人。
总之，自己不用去顾及了。
方元感受着扑面而来的冰冷气息，觉得不是很好。就像有个你很讨厌的家伙，用嘴巴对着你哈气似的。
只是少年可以确认的是，那个冰冷的家伙，已经站到了自己的身前。
剩下的，就是对峙。
与此同时，云留正带着白芨，在云城闹市里不断穿梭。
有人跟了上来。
云留试着反向去锁定跟踪者的气息，却无果——就像是专门有过准备似的。
少女能够感知到的，只是有人在跟着，却无法知晓到底是有几个。
就像是，未知的敌人。
云城并不大，哪怕大半座城市都是闹市，也总有走到尽头的时候。
“也不知道方元和楚辞那边，怎么样了……”云留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没有变化——毕竟谁也不知道，在这闹市里头，是否还隐藏着其他的敌人。
白芨的手，突然反握住了云留的手腕。
“我们好像，被包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