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吹皱一池寒水。
“方元,我可以下来了……”
“不行。”
“我……”
“不行。”
“哦。”
在少年的背上,少女侧过了微红的脸。云留搭在方元肩膀上的手,有些不知所措。
深山不知处,今日好风光。
已经很冷了。
尤其是造成的山林之间,尤为如此。
方元哈着白气,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又耸了耸背,让背上的少女能舒服些。
并不讨厌这种感觉——或者说,方元觉得这样的感觉,还蛮不错的。
比起曾经自己那看似浩瀚无垠却波澜不惊的日子,好像在此时从山的这一头走到那一头,这样的经历,让人更加向往。
可能和身后的少女,也有些关系?
这么一想,其实云留改变自己的地方,也挺多了……
真是,不知不觉里,就改变了。
感受着体内运转的天道气息,方元知道,自己的力量再次变强了。而且,比起上次解开封印时的提升,这一次明显要更多。
如果再次对战昨夜黑袍,方元觉得,单挑的话,自己会有七成把握。
“方元呐,在想什么?”
一道带着些戏谑的声音,传入了方元和云留的耳朵。
“是不是想恋爱了?”楚辞的嘴角,带着意味不明的笑意,却又随即抽了几下。
如果说四个人里面谁的状态最糟糕,那毫无疑问,是昨晚和大人大战一场,甚至为了突围而动用本不该使用的秘术的楚辞了。
就算是域外骄子,那种禁忌之术也绝对不是现在的他可以使用的。
如果把地球看成是一整个宇宙,那么域外就是地球上最强大的种族——至少是公认的最强——那么最强种族还要动用超越最强的力量……
那是要遭天谴的。
毕竟域外再强,那也是在宇宙之中——那么就要受到规则的制约。
天道也同样如此。
谁也不可能强到宇宙之外去。
不过,楚辞倒也不是很担心自己的状态。
顶多虚弱个几天,也就恢复了。
毕竟也是个强到没边的域外大佬的后代,总不能给自己的家族蒙羞。
只是——
“我觉得,”方元停下了脚步,看向楚辞,目光自然且认真,“是你想恋爱了。”
昨晚,四个人里面躺尸了仨,没办法,方元就这么守了一晚上。
到今天从壁画洞出来,白芨还是处于昏迷的状态,不过气息已经平稳了,而且总让人觉得,她的体内有一股特别的力量,正在酝酿。
尽管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暂时应该没有什么危险。
那云留是方元背着,楚辞背上的是谁,很明显了。
“楚辞你让方元背我,”云留也转过了头,脸上满是狐疑,“难道……”
“没有难道。”楚辞脸不红气不喘,眼睛里清澈得有些过头。
“那就是了。”方元做了总结,没有给楚辞反驳的机会,直接朝前走去。
妙啊……
一个未来的域外大佬,居然折戟在了一个地球少女的身上,除了是缘分,也没别的解释了。
楚辞挑了挑眉,没有再辩解什么。
只是少年的神色,却是柔和了下来。他偏过头,看了看自己背上气息匀和的少女,又将视线放到了前方的少年和少女身上。
晨光温柔又可亲,轻轻漂浮在那两人的身上。
也许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两个人真的,很搭。
可能等某一天,方元真正学会某些东西的时候,自然也就会知道了。
楚辞心间的阴霾,也被扫去了一些,跟上了方元的脚步。
至少在这个时候,四个人就像是普普通通的人,慢慢地朝前走——楚辞并不想动用自己的力量,去搞架飞机啥的过来。
这样平静的画面,也许一生也就一次吧……
方元知道,他跟自己是什么关系。
可实际上,却只是知道一半。
天道和域外是天敌。
那自己和方元,也是天敌。
却又不止——
因为从两人一出生,已经注定了,他们不仅是天敌,还会是宿敌。
那个在天道世界的方族战神,和自己的父亲,以及天道世界和域外的两位开拓者大能……
都是一生的宿敌。
哪怕这三代人的力量,都处在,以及将会处在整个宇宙的主宰级别——可也逃不过某些从一开始,就无法改变的东西。
天有力尽时,域外亦有无用处。
算了,好好的,想那么多干什么?
楚辞感受着来自身后少女身上那恬淡的,又带着纯粹烟火气的清宁气味,就很喜欢。
“我又不是方元那个榆木疙瘩,老子喜欢个人怎么了,不行啊?”
其实某种意义上,楚辞和方元是相似的,甚至是更惨——域外要比天道世界更加好战,作为战斗种族,民风剽悍些,也就可以理解了。
比如楚辞成天都被大高矮甚至性别不同的,各种奇奇怪怪的域外生物追着暖被窝的事情,可比方元经历的要多了,并且是多了很多……
要是域外知道以后自家的位,被一个地球女孩给收了,那怕是半个域外都要杀过来……
好像也挺有趣的。
楚辞的心里,莫名的美滋滋。
另一边,方元想的可就没那么多了。
不过,也没那么少。
少年在这一刻这一分这一秒,就基本可以确定,云留应该就是自己这辈子,唯一会背的人——这和两人的关系无关。
只是云留对自己而言,终究还是要更特别一些的吧?
少年的双臂,不自禁地紧了紧。
“还好么?”少年开口,居然温柔。
云留的眼睛都瞪大了。
别人可能听不出少年那貌似还是淡出个鸟的声音里,到底怎么就跟平常不一样了。但是云留不一样啊,两人可经常一起睡觉的……
不是,云留床上,方元地板的那种。
可是这么一想——
好像两人一起干的事儿,也不少了吧?
少女的脸,开始烧了起来。
真希望这段路,能长一点……
与此同时,某个不知名处。
顾盼坐在树上,双脚悬空晃荡着。
女子看着远方,目光平淡又波澜,似乎轻轻笑了下。
“真是宿命啊……”
她笑得很浅,又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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