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飞快。
这座处在1月末的城市，也慢慢变得安静了下来。
冬日，终于在街头巷尾，都降临了下来。
方元怕冷。
少年穿得很多，跟一个粽子似的。
虽然在雪烧打工，攒了一点钱——但是离能大手大脚用钱，还有很遥远的距离。
不过方元也不在意这些，反正够暖就行。
楚辞就不一样了。
裁剪得当的风衣和一系列定制，本就带着神秘气质的少年，在此刻就像是位从中世纪而来的北欧贵族一般。
好像形容得有些晦涩。
在三中众女孩子的眼里，说白了就是个行走的春药……
方元的人气，进一步下跌。
关键是，这俩货也不知道咋的，关系就突然变好了——从见面掐了一架，到如今好得跟连体婴儿似的，好像也就那么一瞬间的事情。
本来吧，两个帅气哥哥走在一起，怎么也是养眼的。
可是现在，俩人走在一起，就跟一个贵族和一个卖地瓜的大哥，边走边说说笑笑。
画风，有点诡异。
在两人交锋之中，三中几乎每个人，都没有印象。
直觉支配的力量足够强大，以及力量释放者刻意的操控之下，那一场发生在雨天台的对峙，就像是没有存在过似的。
只是，终究有例外。
云留的脑海里，有那一段回忆的完整版本。
少女那叫一个纳闷……
好像莫名其妙的，自己就见证了两个少年从仇人到……有变弯迹象的，神奇过程。
自然而然的，三个人就经常在一起玩儿了。
各有心思。
少女当然也明白，方元和楚辞之间，有某些不能说出来的关系。
要命的关系。
当万千少女开始脑补两人的美好未来时，两个少年之间的暗潮汹涌，才是真正的见不得光。
互相牵制，互相提防。
两人是不是朋友，云留不知道。但，是对手，这一点是可以肯定的。
既然三个人都不是普通人，那有些出手，就不用那么顾忌了。
有时候，三个人走着走着，俩少年的手就开始不老实了，都想着对身边的人上下其手……不是，是打架！
云留觉得，自己已经习惯了。
有事没事，你一拳头我一巴掌互相再给一脚，生活如此多娇。
这么相爱相杀着，好像就快到圣诞节了。
地瓜哥和北欧贵族之间的战斗里，圣诞节应该可以算，是楚辞的主场吧？
三中这所极具浪漫气息的学校，当然会给众多少年少女们有更多的遐想空间了。
翻译成人话就是，圣诞节，放假！
天也应景，在圣诞前夕，开始飘雪。
这是这座南方城市，今冬的第一场雪。
而对方元和云留而言，今年的第一片雪花，是在出租房的窗户边上，看到的。
因为是在夜里，所以看得不是很清楚。
只是那如同星星点点白光似的雪花，从自己眼前坠落的时候，偶尔也还是会有，一点点的触动。
明天，或者后天，或者某一天，天地终将茫茫一片，好一个干干净净。
这也是方元，在地球看见的，第一场雪了。
“要不今天出去吃，”方元连自己都有些惊讶，怎么就脱口而出了。那索性也就，继续说下去了，“我觉得可以纪念一下。”
“雪烧么？”云留双手抱胸，用手搓了搓自己的肩膀，哈出一口淡淡的白气，“白芷姐和白芨，不是有急事正好不在么。”
“再说了，大佬你有钱了？”
方元：“我感觉不好。”
这时候，少年突然想起今天放学时，楚辞对自己意味深长的那一抹笑。
“在有特别的天气的特别日子，得干点特别的事……”
少女没有接话，所以方元继续开口。
“要不去撸串吧？”
“哈？”
“我都没撸过。”
“哥，你这话有点……”
“嗯？”
“没，你赢了。”
两个人各自裹成了球，下楼。
区门口，总会有那么几个烧烤摊子，坚守到半夜。
呲呲呲——
肉串在烧烤架上，溢出的油滴落在下方通红的木炭上，那声音就像是有魔力似的，让人的目光，情不自禁地就被吸引了过去，口水不断咽下。
云留觉得，在吃的这方面，听方元的，好像是没错。
不过对方同学来说，既然来了，那肯定就要吃到最接地气的。
撸串，吃的不就是那一口烟火气吗？
什么吃烧烤有害健康啦，那也等吃完再说呗。
老板是个中年男人，走过他身边，会闻到一股长期跟烧烤打交道的味道，但是看起来却丝毫不油腻。
那是一张沧桑的脸。
每个认真烧烤的摊主，都是有故事的人。
老板的手法娴熟，让人不知怎的，就想到了一个词，妙笔生花。
一串串的食物，在他的手下不断翻飞，不时刷上一层金灿灿的油，各色调料交织下，香气诱人。
寒夜烟火气，撸串见众生。
方天道头一次，没有自己去做菜的冲动。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来撸串的人，吃的从来不是肉跟菜，而是等待串串的那个过程，以及和身边人一起没边没际的扯皮。
这个夜晚不太冷。
当老板将两大盘烤串放到云留和方元面前的时候，顺带着，送了两瓶饮料。
递过来的时候，那双饱经风霜的手，显得尤为应景。
没有什么大起大落，要说的，都在眼前这两盘热气腾腾，香得让人无法不犯罪的烤串里了。
至于饮料——喝不喝，随意。
老板默不作声，又回到了烤架前。
就很舒服。
方元看了一眼那个男人——也许他终这一生，还会烤无数串，碰见无数人。又或者，在烧烤摊前度过余生……
只是在此时此刻，方元用眼神和老板说了一声，谢谢。
老板用背影回答，不客气。
三人之间的交集也就到此为止。
云留开了一罐饮料，犹如一个仪式的结束，和一场狂欢的开始。
云留没有告诉方元，方元也没有去问，今天是什么日子。
也许对天道而言，今晚也不过是，万千个夜晚之中，有一点点不同的一个。
平安夜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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