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主任释放出的道法之力,在晚乔的身体上加了一层保护,但是捕捉络和体内力量熔炉交锋,从而导致的撕裂疼痛——
无法改变。
甚至,会因此而加剧。
不管是藤蔓还是络,都是要将少女从暴走状态里强行抽出来。
晚乔的意识,会越来越清楚,而痛苦也会越来越强烈。
为了保证暴走状态的完全解除,这个过程里,班主任的道法之力会令晚乔无法昏死过去。
于琪的神情从惊愕变成了茫然,又化为强烈的痛楚——仿佛晚乔所承受的疼痛,同样加在了她的身上。
方元的眉头紧紧皱着,他必须用几乎所有的气力,才能拦住于琪朝前冲。
如果于琪冲了上去,光凭她的血肉之躯,也许会在道法交锋里,遭遇不测。
“你放开,放开我!”
晚乔的哭喊,于琪的挣扎,在这场瓢泼大雨里,狠狠刺着在场每个人的内心——可是,哪怕于心不忍,也没有任何办法。
两个少女,终于都因脱力而跪倒在了地上。
方元顺势放开了架在于琪身上的枷锁。
大雨依旧磅礴。
晚乔的眼里,已经恢复了清明。
她的嘴唇翕动,却已经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能看见的,只有眼前的一个模糊的身影——她看不清那是谁,但是她知道,是于琪。
——琪。
晚乔的嘴唇,颤抖着勾织着这个字的音节。
我,要死了吗?
眼前的视界,忽明忽暗。
那个身影,似乎是在靠近自己?
晚乔费力地眨了下眼睛。
一朵朵泥水里溅开的花,炸在她的脸上,还有眼前。
巨大的藤蔓和捕捉络,都已经消散。
危机已经解除。
三班的班主任站在一边,示意冲上天台的修道者们先停下。
晚乔的暴走,背后或许有更加深层的原因所在,否则一个从未有过道法气息波动的普通少女,怎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许许多多看不见的力量,已经开始行动了起来。
不过,对此刻同样力竭的于琪来说,没有任何事情,比去到晚乔身边,来得更重要。
少女的双腿,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强烈冲击,而本能地失去了大部分知觉,此刻能够使得上力的,只剩下了双臂。
啪,啪,啪。
少女在满地的浑浊雨水里,朝前爬了一步又一步。
她坚定着,也颤抖着。
雨还在变大。
就算是在旁观者的眼里,地上的两个少女的身影,也已经模糊不清。
于琪还在朝着晚乔靠近。
她已经闭上了双眼——
不管你在哪里,我都会找到你。因为我知道,你就在那里。
一直在那里。
晚乔,晚乔……
“晚乔!”
就在晚乔再也支撑不住,要晕死过去时——
啪嗒。
万千雨声里,瞬间就被淹没的,那一声轻轻的,手掌握住手背的声音。
响起在了晚乔的心上。
她和她都睁开了双眼,透过重重叠叠的屏障,看到了对方眼里的自己。
都值得。
两人一起睡去。
“治疗。”班主任打了个响指,雨地里的两个少女,身上和周遭的雨水,瞬间升空而起,化为了一个雨之屏障。
雨之屏,透澈如水晶。
众修道者已经开始继续自己的工作。晚乔和于琪,很快就消失在了雨里。
“哦?方元,你都看到啦?”班主任走到少年的身前,搓了搓手。
“我,看到了?”平日里挺好的一个老师,怎么现在的表情,就像个抠脚大叔见到美少女……不是,美少年的样子?
方同学下意识朝后退了一步。
班主任暗搓搓朝前靠了两步。
一个退,一个进。
班主任笑眯眯的,悄无声息间,手上就多了一个袖珍针管,和一瓶淡蓝色的液体。
看起来,不是什么好东西。
“方元同学,你今天看到的东西,不能透露出去,知道吧?”班主任还是笑眯眯的,但是下手却很利索。
针尖一刺一抽,空掉的药瓶随手一藏。
“老师,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老师会很轻的,你不要怕。”
“别吧,老师我真的不说出去。”
“来,你说扎哪儿就哪儿。”
“我不!”
“就让你稍微断个片儿,国家免检产品,很营养的!”
这一刻,方元真的有从天台跳下去的冲动。
也不能怪方元。
谁说天道就没有怕的东西了?
在方同学三岁的时候,在天道世界打过针。
别问天道为啥也要打针,天道也不知道。
反正就是打了,而且针尖吧,就跟方同学的大拇指一样粗。
至于针筒,跟方同学差不多大。
方爸方妈齐动手,死死按住了表情万分惊恐的方元。
这一针下去,怕是会革了方元的命。
从此之后,天道世界都流传着一个传说。
最强天道的儿子,果然也是强的一批。因为打了枚针,居然强拆了自己家。
打针也由此,成了方元一生都挥之不去的童年阴影。
就在班主任露出自认为的和蔼笑容,一步步把瑟瑟发抖的方元逼到天台边缘时。
天道世界,第一山。
山巅之上,正采宇宙法则为露,口啜饮的男人,突然呛到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大半个天道世界立刻紧张了起来!
那个男人居然咳嗽了,这代表着什么?
代表了太多太多。
难道即将有灭世浩劫,降临天道世界么!
难道,连那个男人慌了么!
亘古未有之事!
男人的表情一僵,随即释放出了安定的气息,这才稳住了天道世界。
虚惊一场。
男人当然不会解释自己呛水的原因,只是不免陷入了沉思。
“方元他的力量封印,似乎的确,存在另一种暂时解除的途径……”
那天之后,一切照旧。
三中的学生们,集体断了个片,然后继续蹦蹦跳跳地上学校。
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
高二三班,班主任的课。
“好,同学们下课。”班主任露出他标志性的笑容,接着走出教室。
只是他不心,瞥了一眼,正用幽怨目光盯着自己的那个少年。
为什么,觉得有点可怕?
班主任走之后,云留扭过头,看向了同桌,脸色有些古怪。
“同学,三中有栋楼塌了一半,这事儿你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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