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份。
“还是盛夏啊！”短发女子趴在桌上抱怨着，打了两个哈欠。
学校的图书馆，已经有些年头了，虽然空调用力地吹着，但是制冷效果一般。
再加上人很多……
“不是才开学嘛，怎么有那么多人来图书馆呐！”短发少女完全打不起精神，只是抿着嘴看着对座的安静女子，又有些艰难地转过头，半眯着眼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
“路婉你已经看了两个时书了，休息下嘛。”
“我也想休息呀，”女子将长发往后拨了拨，对着短发少女笑了笑，“但是实习快要开始了，我得多准备点东西才行。”
“好好好，随你了。”短发少女将手臂弯起来，把脑袋埋了进去，边还说着含糊不清的话语，“反正这三年我就没一次说能说过你的。”
路婉抬头看了眼短发女子，嘴角挂上了淡淡的笑意。
“真是的呢……嗯？”
女子就要收回的目光，突然被一个从身边路过的男子吸引了。
为什么目光会被吸引过去呢？
也许是因为那头清爽干净的短发，或者棱角清晰的脸庞，又或者是单纯因为……
就像是心有所感似的，男子走过路婉的位置不远，就停了下来。他朝着四周张望了大半圈，似乎并没发现有空位。
他顿了一下，转过身。
路婉的身边，正好还有一个空位。
男子的嘴上露出一丝轻轻的笑，有点如释重负的意味。
“请问这里有人吗？”男子走到路婉的身边，轻轻询问道。
“没有的。”路婉摇了摇头，收回了放在男子身上的视线，继续看向手中的书。
只是看书的心思，似乎不是那么强烈了。
“路婉，专注些！”路婉在心里如此反复告诉着自己。
只是那通过图书馆半暖半凉风，不断钻入自己鼻尖的身边人气息，还有偶尔撞到的手肘，明明都是十分轻微的感觉，却又出奇的强烈。
“嗯？”半时后，男子挺直身子，长出一口气，而眼角不经意地瞄到了身边女子在桌上的资料，“你也是要去这所学校实习么？”
趁着女子喝水的机会，男子就这么问出了口。
“嗯……嗯。”路婉听见声音，下意识咽了一大口水，用鼻音回答。
“那有点巧哈。”
路婉放下了水杯。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临走的时候，路婉知道了男子的名字。
“我叫张柯。”
“嗯，我是路婉。”
现在回想起来，还真是让人不经意间，就露出笑意的相逢。
“是很好的遇见。”言泠还是不太知道，路婉告诉自己这样一段回忆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宣示主权？
不，完全不像。
“我挺喜欢那样的开始，不过，”原本靠在走廊窗边的女子，朝着身边同样靠着窗的少女，更近了些，“偶尔我还是更羡慕，你和阿柯的故事哦。”
“……”
终于，还是要来了么？
原来还是想要来警告自己的么？
言泠眼中的光，开始有了暗淡的迹象。
还是不能好好去说清楚的，是吗……
“阿柯讲过很多关于泠的故事，而我，也想听更多有关泠的故事。”
“……？！”
“更多的，我们一起的故事。”
少女瞪大了双眼，满是不可思议的目光。
就像是猜到了言泠会有这样的反应，路婉只是轻轻地将手搂过了少女的肩膀，将她留在了自己的怀里。
“为，为什么……”
“因为啊……”
因为——
“当时也没想那么多，身体不由自主地，就动起来了。”
某座城市的某个公园的某条长椅上，张柯和路婉，各坐一边，彼此聊着。
正值秋，树叶沙沙作响，偶有叶片坠落，画出生命的弧度。
“跟说一样。”路婉静静地听一旁男子，说着另一个少女的故事，心中对这样的相遇，有着向往。
“是啊，后来我和她成了很好的朋友。”
“只是朋友吗？”
“诶？”
张柯看着身旁的路婉，而路婉的双手撑着长椅，也在偏着头看自己。
那双温柔的眸子里，倒映着张柯的身影。
清澈如早春之水。
“是吗……”张柯抬起头，看向了女子的身后，那大片的树与草。
“有机会的话，真想带你去我的城市看看。”
就这么，自然地说出来了。
张柯一愣，接着心跳扑通扑通地加快。
虽然向身边女子的表白，一定会到来，但是没有想到会是在这里。
是自己太笨了，还是路婉太聪明了？
似乎，还有许多的准备没有做呢……但是或许，也就是这样的意料之外，才编织出了一天天的生命里的期待。
可还是心慌啊。
只不过——
“好啊，我也想好好认识下泠。”路婉看着突然有些紧张起来的男子，嘴角带出笑意。
“啊……那就是，这……”
“你猜？”
路婉看向天空，双目之中的光，放得很远。
在路婉的目光里，所映照出的对于言泠的看法，从未有过改变。
就像是在此时此刻——
“你一定和阿柯一样，都是很好的人。”路婉看怀里少女的目光，就像是在看自己的妹妹，自己的孩子一般。
“我，我……”
言泠的身体僵硬，可是在路婉轻柔浅唱般的故事里，以及那始终轻轻拍打自己手臂的掌心里，她的心也逐渐柔软了下来。
少女的身体，放松了下来，虽然有些畏缩，却还是尝试着，把头靠向了路婉的肩窝。
有一股能让人安心的，温和的香味，随着少女的鼻尖，流淌向心间。
“泠，”路婉轻轻地闭着自己的双眼，“好好的，和阿柯一起，把这一切好好理清楚吧。”
“不管是你还是阿柯，都会是我，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嗯。”少女的声音平柔，眼泪顺着脸颊流淌而下，嘴角却挂着心安。
“去吧。”
路婉的手掌，在少女的后背，轻轻推了一把。
言泠再次起步，走下了楼梯。
路婉回过头，看向了窗外。
很自然的，就找到了那个男子。
他在枫叶林里，也等待着自己的使命。
教室里。
方元和云留并肩站在一起。
“我们什么时候下去？”
“快了。”
“好。谢谢你。”
“嗯，那你还没笨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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