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只是单纯的在大四那年，在空余时间教言泠功课，那是否就不会有后面的事情了？
张柯曾不止一次这么想过。
其实，错的是自己才对吧？
当知道言泠考上三中的那一刻，张柯除了发自内心的欣喜之外，还有一丝担忧，同时产生了。
大四的学生，怎么都该能感受到一个，正要上高一的女孩子的心意了吧？
不得不说，雄性生物，有时候对于异性生物，总是会有过于博爱的时候的。
教师并不是一个简单的职业。
职业的本身并无对错，可是当这个职位上的人，拥有各自的想法之后，一切都不再是单线上的发展了。
一个男生，对和自己亲近的异性，无法做到自始自终都保持某些意义上的绝对距离，也是人之常情吧？
就像是在那个黄昏里。
年轻的男子，一本正经地说道：
“真的是真的！”
那个时候，自己到底有没有想到，或者期待过身边的少女，会有某些反应呢？
如果有反应，又该怎么应对呢？
反正，肯定不会是最好的应对方式，就对了。
彼时，正要读初三的少女，正低着头，双颊上有微微羞红的迹象。
天边，红云还在燃烧着。
那一天的后来，两人还是没有继续说下去。
只是在张柯送言泠回去的路上，言泠不似往常那般走在张柯的身边。
少女稍稍落后了半步。
因为她抓住了他的衣角。
言泠的心里仿佛有好多头鹿在乱撞，脑海里既感觉空空荡荡的，又觉得好像塞满了东西。
全是有关张柯的画面。
这意味着什么呢？
阿柯他，会明白吗？
他会接受吗？
要是因此讨厌我了，怎么办？
可是，我牵着阿柯的衣角，他好像也没有拒绝……
应该说，张柯没有回应，但是也没有拒绝。
那个时候的张柯，并不觉得少女这样的一点心思，还要自己去打破。
那未免有些残忍。
至少那个时候的张柯，是这么想的。
这样的想法，在之后的许久时间里，都没有变过。
数月之后，大学里。
张柯照例用晚上的时间，用电脑语音教言泠题目。
只是今晚，有些许的不一样。
“阿柯，晚上我家里没人。”
“嗯？阿姨出去了？”张柯知道，言泠是单亲家庭，而同住的母亲，实际上并不怎么管自己的这个女儿。
否则，当初在医院的时候，也就不会没见到言泠的父母了。
也是因此，在那次事件后，张柯的父母，也对言泠照顾有加。
“嗯，她出去了。”言泠的声音，穿过电流与耳机，传达到张柯的脑海里。
“然后呢？”张柯隐隐猜到了一点言泠的心意，但是并不好明说。
只是，此时此刻，张柯的心里，期待是压过担心的。
或许在那个时候，张柯的内心，根本不觉得有什么好担忧的吧。
现在回想起来，那个时候，明明有一个个的机会，能够让自己和言泠的关系，划定在一个更安全的范围里的，可是……
大四的人，可以看见心意，却看不见这种心意的背后，会隐藏着怎么样的怪物。
心意在言泠那里，而怪物，在张柯这里。
言泠没有继续说话，但是耳机里，却传来了少女敲打键盘的声音。
突然，敲击声停了下来，过了一会，又有一个重音落下。
应该是很用力敲下了回车吧。
「阿柯，我想你视频教我题目。」
那时的张柯，并没有过多的去想，在电脑另一边的少女，是花了多大的勇气，才发送了这句话。
也许，就在闭紧双眼敲下回车的那一刹那，少女的内心百感交集，强烈的患得患失，又是否吞没了她的所有思绪呢？
这一切的一切，那个时候的张柯，都没有去想。
说到底，张柯也不过是个大男孩罢了。
至少，那个时候是的。
否则，又怎么会义无反顾地冲入混混里，救下言泠？
不管是什么事物，总是会有正反面的。
“好啊，正巧我们寝室也没人。”
张柯轻松的声音，传入了几百公里外的言泠的双耳。
少女内心的懊悔，在顷刻间烟消云散。
——阿柯，答应了呢。
啪嗒。
［阿柯发来视频请求］
［接听］［拒绝］
言泠的手慢慢推动鼠标，移动到了绿色的选项上。
言泠用力眨了眨眼睛，咬住了嘴唇。
哒。
鼠标点击的清脆声音，响彻少女的脑海。
那张脸，终于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那，那个，会不会影响到你？”言泠有些磕巴。
“不会的，室友都出去了，回来估计很晚了。”张柯的声音是一如既往的轻松，隐隐约约的，似乎比以往教自己题目的时候，要更加跳跃一些。
“嗯，那就好……”
从那晚之后，两人就经常视频了。
已经大四的张柯，实际上室友都已经搬出去了。
而言泠的母亲总是不在，多半也是很少回来了。
对此，两人都心照不宣。
——只要阿柯能多陪我一会儿，就好。
——整个寝室就我一个人，有个人陪也好。
抱着各自的想法，两人的关系也在不断亲近着。
从只是正经地聊各种题目，到偶尔的开玩笑，再到如同龄人朋友般的玩闹与默契——
半年时光，飞快流逝。
言泠开始拿回一个又一个的高分，张柯也在教师实习期里愈战愈勇。
两人就这样，互相鼓励着，前进着。
当张柯获得三中数学教师资格的那一天，言泠也告诉了张柯有关自己的喜讯。
“阿柯，我考上三中了！”
“真的啊，恭喜恭喜哦！”
“可是……”
“怎么了？”
“我的数学还是很不够。”
“巧了，我就是名光荣的人民数学教师。”
“那，阿柯能继续教我数学吗？”
“你说呢？”
“一定会的，对不对？”
“不告诉你哈哈。”
“切！”
张柯和言泠，隔着电脑屏幕，开心地聊着。
至少在言泠的眼里，阿柯的兴致很高，似乎是为自己的战绩而欣喜着。
只是——
张柯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
不久之前，张柯已经搬出了寝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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