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噜，咕噜。
“哈——”云留长长吐出一口气，眼睛眯起，双脚挂在半空中，来回荡着。
这里是一幢位于学校边缘的，处于半废弃状态的老教学楼，高四层。
“不怕被发现么？”看着双腿在半空中摆动，坐在天台边缘的少女，方元不禁出声问道。
“这一面对着学校外墙，刚好是视线的死角，”云留的双手撑在身体两侧，并不怎么用力。
所以也就造成了一种错觉——少女时时刻刻，都处于摇摇欲坠的状态。
方元倒是没有担心，云留会从这里掉下去。
只是——
“毕竟，我们都不是普通人，不是吗？”
少女说出了方元还没出口的问题的答案。
“总要有这么一个秘密的地方，可以让人缓口气的。”
云留的压力，要比自己所想的，还要大。
自己的性命总被别人惦记着，换谁都不好受吧。
时间越长，越容易逼疯一个人。
方元捏着手里还没开拉环的饮料，感受着不断冲击手掌而来的冷意，用力攥了攥。
“在我们的世界……或者说我们这个年纪……”云留顿了顿，似乎是在组织自己的语言。
“老师与学生之间，超过师生情感的情感，是很难被允许的。”
“为什么呢？”
“各方面综合起来，还是弊端大了些吧。而且，想法足够成熟的学生，并没有那么多，对吧。”
“所以呢？”
“在那个女孩子身上，继续我们的恋爱计划。并且——”
“并且，让她意识到某些东西。”
方元并不能十分理解少女的意思，只是隐隐约约的，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这一回，少年总算发现了不对的地方，到底是在哪里。
“为什么我感觉，你是利用我？”
“怎么能说是利用呢，”云留从墙的边缘转过身，跳到了天台的平地上，拍了拍双手，“这是拯救失足少女大作战！”
方元面无表情地歪了歪头。
“有那么严重么？”
“当然有了！”少女走到少年身前，神色严肃。
“是么……”
就在方元有点相信的时候——
“当然了，如果你真的能撩到那个姑娘，也是你有本事咯。”少女眯起双眼，坏坏一笑。
果然，是玩我的……
“如果能让他们两个，意识到那到底是怎么样的一种爱，”云留顿了顿，双手背在身后，朝着天台的门走去，“对你来说，或许也会有帮助吧？”
“理解别人的爱，比理解自己的爱，更容易一些也说不定哦……”
——是这样吗？
方元没有开口认同，或者反驳。
虽然云留偶尔也不太靠谱的样子，但是……
对少女的经历，方元更好奇了。
“算了，先回去再说。”方元跟了上去。
“爱，真是不好理解的东西……”
等两人回到教室的时候，发现气氛似乎有些不对。
午自习还没有结束，但是学生之间，却时不时地传出一些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声。
方元看了看讲台，又看了看言泠的座位。
都没有人。
“发生什么了？”回到位置上，方元问了问前桌的少女，“不是还在午自习么？”
“方元你刚刚不在，没看见言泠跟张老师……”前桌少女又打住了，咽了口唾沫，才继续轻声道，“言泠和张老师之间，似乎声说了几句话，然后张老师就出去了，言泠也跟了过去。”
“这也没什么吧？”方元眨了眨眼，尽管知道了言泠喜欢着张老师，但是两人这样的行为，其实也没什么出格，或者怪异吧？
“的确，两人前后出去还能理解，但是……”前桌少女咬了咬牙，眼里既羞涩又亢奋。
“但是出去之前，两人说悄悄话的时候——”前桌少女的同桌，是班里数个男生中的一个，此刻直接接过了同桌的话头，说了下去。
“言泠就跟在咬张老师耳朵似的，这总有点什么了吧？”
“嗯，好像是这么回事。”方元认真地在脑海里模拟了一下当时的情景，也觉得这样做，不被学生们多想才怪。
“现在该做什么？”方元扭头看向身边的少女。
“要么睡觉，要么找人，”云留随意说道，“你选一个吧。”
“我想睡觉。”方元很诚实。
“要不你再选一个？”
“你这个变态……”
于是，方元和云留，也先后出了班级们。
说实话，高二三班的伙伴们，都有些懵圈——
是我们的秋天到了，还是你们的春天来了？
那么刚刚，言同学和张老师咬了些什么耳朵呢？
“张老师，晚上放学，能一起回去么？”言泠本就俯下得有些超出常理的身体，又靠近了点有些心烦意乱的张柯。
刷刷刷——
张柯没有答话，而是直接在言泠带上来的演算纸上，写下了一句话。
言同学，请注意你的措辞，我是你的老师。
“不能这样下去！”张柯知道，自己必须作出一定的回绝了，希望这个程度的拒绝，可以让言泠幡然醒悟了。
可是，张柯低估了身旁少女的心意。
对言泠来说，自从那一件事之后，眼前的这个男人，就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师长了。
——我不想只能叫你张老师，我想叫你张柯，想叫你阿柯，想……
——我想和你在一起！
就算会有再多的流言蜚语，言泠也做好了承受的准备。
是眼前的这个男人，给自己灰暗的人生，点亮了一束光。
“张老师，”或许是表白这最难的一关，已经过去了，在她的心里，两个人的关系已经有些某些变化，所以胆子也在不知不觉间打了起来，“我不会放弃的！”
张柯的脸直接僵了。
少女的嘴唇，就贴在了自己的耳垂旁，那温软的声音，如同带着电流的水，流淌了进来。
言泠的脸，不知怎么，浮现在了自己的脑海里。
不言其他，言泠的确是一个很好的女孩子，既生得漂亮，学习又认真，更重要的是，她的家……
——不行！
张柯回过神，知道自己需要单独静一静了。
否则，天知道状态有些不对的言泠，还会干出什么事情来。
张柯扔下笔，径直走出了教室。
言泠恍惚了一下，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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