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
午自习，是各科老师轮着来教室答疑解惑的时间。
张柯压下了心中的复杂，如往常那般走进了教室。
私事私了，公事还需公办。
只是——
当他瞥见对自己微微笑着的言泠时，明白这事儿怕是不好解决了。
如果是初中生，张柯可以毫不犹豫地拒绝，但是言泠已经高二了，她或许并不是头脑发热。
那么自己若是太冷硬，万一对她一年多之后的高考，产生些影响……
这是一辈子的事情。
“头疼……”张柯皱了皱眉，私心里希望，至少午自习的时间，言泠不要上来问题目。
这是张柯第一次要带到高三的班级，许多事情，他也不知道怎么处理才好。
只是这个时候，一般都是会事与愿违的。
言泠抱着厚厚的数学笔记本，微微低着头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少女的脸微微泛红，双眼里闪着明媚的光。
“我已经迈出了第一步，”言泠推开椅子，朝讲台上那个男人走去，“对，我喜欢张老师，我要和他离得更近才可以……”
言泠的各科成绩都不错，唯独数学过于一般了，所以在大家的眼里，经常去问数学题目，并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
大家还是各做各的事情，丝毫没有注意到言泠与张柯之间的异样。
只有云留，眼神玩味。
“欸，睡什么睡，是睡觉的时候么！”云留瞥了眼同桌方同学，挑了挑眉。
“你都不让我睡……唔！”
方元只觉衣服后领被提住，猛地一扯！
比自己无聊时候，在天道世界玩高空自由落体还刺激……
“你干嘛！”方元没好气地问了一句。
“子，”云留的声音似乎不太友善，“下次再说这种容易被误会的话——”
方元打了个激灵，顿时就醒了。
“好像大魔王……”
少女咧嘴，森然一笑。
“我就让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哦。”
“好的，明白了。”方元表情凝重，点头如鸡啄米。
另一边，言泠已经来到张柯的身边。
“张老师，这题我有些问题……”
言泠的声音，要比以往更轻柔一些。
少女大着胆子，比往常更加靠近了张老师一些，稍稍俯身。
她长直的黑发随窗外吹来的风，微微飘动着，擦过张柯的脸旁，传来些微的痒。
不得不提的是，言泠在美女如云的三中，颜值也是丝毫不落下风。加上她的经历，自成独特气质。
言泠的身边，从来不缺追求者。
而化了点淡妆的少女，确实更容易让人心动了。
清香顺着张柯的鼻尖，轻轻流淌进去，将此刻的气氛，朝着若有若无的暧昧，推了那么一步。
张柯握笔的指尖发白，不由自主深呼吸了一口。
“不行，就算是要照顾言泠的自尊，也要保持距离才行！”
“张老师，我……”言泠咬了咬嘴唇，正要询问张柯题目的时候……
“啊，张老师，我肚子好痛！”
方元面无表情地看着云同学要死要活的样子，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些想笑。
“这演技，真是不错…”
可是人呐，在无措之时，只要有一根稻草，那都是会抓的。
张柯眼前一亮，内心对云留顿时充满了感激之情。
“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张柯从讲台上走下来，来到了云留身边。
言泠一时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张老师怎么就下去了呢？
此刻，也有不少学生的目光被吸引了过来。
“张老师，我痛得不行了……”云留紧皱着眉，脸色有些狰狞，甚至发白。
方元在一瞬间，甚至有种“云留真的很痛”的错觉。
如果没有切身体会过那种疼痛，是很难做出让人感觉到真实的“疼痛感”的。
云留的过去，又有着怎么样的经历呢？
方元微微晃神了一下。
“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张柯内心的感激感，很快就被慢行的担忧压了下去。
学生的安危，自然才是最重要的。
眼前这个女学生，似乎正在遭受着极大的痛苦，自己必须尽到做老师的义务。
“嗯，但是我有点走不动路……”云留几乎是要拧断了自己的牙齿，才断断续续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会不会叫救护车更好点？
除了方元，包括张柯在内，以及大部分的学生，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老师，我陪她去医务室吧。”方元的声音一如既往，淡淡的。
哈？
云留的头抵在课桌上，将脸埋在了任何人都看不见的地方。
只是此时，少女的神情却是一怔。
搞什么？
方元肯定是知道自己，眼下是装出来的。而自己的意图，想来也不难理解吧？
——你个蠢货，老娘可是在帮你欸！
那他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这样，那也好，”张老师看着方元，“那就拜托你了！”
“嗯。”方元的回答，也依旧是淡淡的。
少年的目光，看向了肩膀轻轻颤动着的少女。
“走吧，我带你去医务室。”
“嗯，麻烦了。”
在方元的搀扶下，云留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搭在少年的肩膀上，有些踉跄地朝外走去。
在众人看不到的前方，方元的脸色有微微的扭曲。
云留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暗自用力。
“你想干嘛！”
“你不是肚子痛么？”
“你傻还是我蠢？”
方元没有立刻回答。
两人走过拐角，默契地分开了。现在是上课时间，云留没必要一直装着“病患”的样子。
总不能真的去趟医务室。
“云留。”
“干嘛？”
“你受过那些伤的吧。”
“……”
“云留？”
“你好烦。”
走了会儿，两人的脚步稍稍慢了些。
并不用急着回去。那么去哪儿呢？
云留在自动售货机买了两罐可乐，朝着方元抛去一罐。
虽说已经是秋天了，但是可乐依旧是冰镇的。
有点凉过头了。
“我说，”云留’啪嗒’一声，开掉了拉环，咕咚咕咚大灌了几口，又哈出了一口气，“带你去个地方。”
“嗯？”
“跟上。”
少女似乎并不是很想解释，而是自顾自朝前走去。
“真是任性啊……”
方元随意地感慨了一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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