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白芷的内心很矛盾。
从前，她对自己的做菜水平很有信心。
只是现在——
“老板娘，方元呢？”
“请假了。”
“诶，那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吧。”
“这样啊，那我们明天再来光顾吧！”
“……别啊。”
不得不说，方元做的菜就像是有一种无法形容的魔力，只需尝过一口，就会回味无穷。
雪烧的营业额，在方元开始兼职之后，比从前翻了一番还不止。
可同时，大家都对自己做的菜，兴趣不大了。
很打击自尊的。
“真想一边蹂躏一边掐死他啊……”看着顾客们离开，白芷轻轻地感慨了一句。
“想掐死谁？”
白芷的身后，传来了少年幽幽的声音。
“不是已经请假了么？”白芷满脸微笑地转过身，略尴尬。
“没，就带个朋友过来吃个饭，过会儿就走。”方同学压根没在意老板娘的心虚。
“方元？”刚从厨房出来的白芨，在看见少年的那一刻，眼前一亮，“你怎么来……”
白芨没有继续说下去，她脸上的笑意有所收敛。
因为看见了少年身后的顾盼。
那个女生是……
在这座城市，没有一所高中的女生数量比得上三中。
女生多，就更难有公认的女神了。
只不过众人之间心照不宣的，毫无异义地将女王的头衔给了顾盼。
在白芨入学的时候，顾盼已经在三中赫赫有名了。
同时交往五个男同学；一人吊打十个混混；穿着暴露，男女通杀……
不管真真假假，顾盼就这样被大家所牢记着。
可是今天，她却有些不同。
不似平日里的气场夺目，此刻的顾盼更像是偎倚在方元身后的女生似的。
一时间，白芨有些无法接受。
只是，当白芨见到女生牵着少年的衣角时，内心突然涌出了一股微妙的勇气来。
“白芨在白芷略带玩味的眼神里，迎面走了上去，来到方元的身前。
“欢迎光临雪烧。”
“现在不忙吧，我用下厨房可以么？”
“嗯……”
“麻烦了。”
方元朝白芨笑了笑，自顾自走了过去，没有发现少女抿嘴的模样。
“这子……”白芨双手抱胸，见状，只是笑了笑。
倒是顾盼，多半是性格使然的缘故，很快就和雪烧的母女聊熟了，三个女的站在一起，有说有笑。
方元管着正在烧的锅，瞥了眼外头的景象，内心毫无波动。
只是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孤单。
不多时，少年就端着四盅罐出来了。
“哟，我们也有份？”白芷眉头一跳，心情好了不少。
毕竟，方元做的菜好吃，是公认的。
有口福了。
白芨的眼里也是冒星星，咽了咽口水，十分期待。
看着雪烧母女的样子，顾盼觉得有些好笑，但是目光却是严肃了起来。
得好好尝尝才行。
打开盅盖，一股并不浓郁，却悠长清甜的香味，顿时从盅里溢了出来，犹如夏日的凉风絮语一般，直叩心扉！
光是这气味，就让人陶醉了。
是汤。
盅里没有其它的任何食材，只有清冽见底的汤。
奇特！
三个女的，同时拿起勺子，盛了一口汤，送入嘴中。
哗——
一股难以想象的凉爽，在嘴中迸溅而开，犹如冲进了瀑布一般，透心的凉！
三人眼前的景象，完全变了。
环顾四周，远处是连绵的苍茫雪山，近前则是泛着粼粼波光的湖，盎然古木围绕，林海听涛。
而自己，就在湖中心的舟上，惬意地晒着柔暖的午后阳光……
“这是，什么汤？”顾盼睁开眼，眼圈有些红。
“主料雪梨。”
“怎么，做的？”
“用心做的。”
“有点感动。”
“雪梨可以润肺去火，”方元指了指自己的左边胸口，“而感动可以告诉你，心就在那里。”
“谢谢……对了，你不喝么？”
“嗯。”
“那还有一盅……”
啪嗒——
雪烧的门，开了。
云留站在逆光里，脸上的表情不甚清晰。
“我给云留打了个电话，她本来还不想不过来，我说你不过来的话，晚饭我就不……”
嘭！
从云留手里飞出的水瓶，让方元闭上了嘴巴。
“啊，好像来得正好，”少女走了进来，有些腼腆地笑了两声，“好香。”
“我感觉不好。”
额头正由红转黑的方元，面无表情地将第四盅罐推到了云留面前。
“谢谢！”少女的眼中冒着期待，“那我不客气啦！”
看着云留一脸陶醉的模样，方元的目光里，似乎因此更多了些生机。
“我还有些事，你们几个慢慢玩。”白芷摆了摆手，就走到后院去了。没人看见她的脸上，闪过几缕幸灾乐祸的神情。
只是，对方元来说，想要察觉场间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微妙，还早着呢。
于是三个女生喝完各自的汤之后，气氛就有些冷下来了。
“对了云留，”耿直的方同学，将几袋从美食节拎回来的美食，往少女递了过去，“给你的……嗯，不要么？”
云留看了看顾盼，又看了看白芨，尴尬地笑了两声，还是接下了。
或许是这盅汤的力量过于强大，美好的食物总是容易让人浮想联翩——
白芨：“方元，晚上雪烧估计会很忙。”
顾盼：“方元，我们继续约会吧。”
云留没有说话，只是看少年的目光，很简单就一个意思。
“晚饭，你看着办。”
“那就继续约会吧，雪烧我今天请假了，明天的晚饭我来做吧。”方同学看了看三个女孩子，一句话，就交代完了。
“那我们走吧。”顾盼喝完汤，拉住方元的手臂，朝门外走去。
白芨和云留不说话，各有心思。
轰隆隆——
顾盼和方元刚好走到店门口，豆大的雨点，就落了下来。
雷阵雨。
“好像出不去了。”
“嗯……”
顾盼回头，看见眼前两个少女获胜般的笑容。
最终，方同学人生中的第一次约会的后半部分，就是和三个少女一起，在雪烧从下午待到了晚上。
并且，在夜幕降临之后，被众多顾客堵住了去路。
没办法，只能提前结束请假了。
不过，顾盼和云留，也留下来帮忙了。
时间来到了晚上十点左右。
“那我先回去啦，”顾盼和方元打过招呼，准备出门，“今天我很开心，谢谢你，方元。”
“嗯，路上心。”
“我送送你。”开口的，是云留。
两人一同走了出去。
离雪烧有一段路之后。
两个少女，默契地同时停下了脚步。
“你有话对我说，是么？”顾盼在云留的前面，没有回头。
“无心者，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云留开口，盯着顾盼的背影，目光灼灼。
“方元在手机里和你说的么？”
“所以你不是无心者，那么——”
“你是谁？”
静默了片刻。
“谁会真无心呐……其实我，有点像你。”顾盼没有转身，可语气却肯定。
云留的瞳孔一缩，紧接着咬住牙，皱眉，目光不善。
“我羡慕你啊。”顾盼抬头看了眼浑浊不清的夜空，就像是找寻不到方向。
“你或许能逃过双生的命运，可我不行。”
云留的双目睁大了，就像是被人捅破了最深的秘密。
前方的女生，转过了身，无奈地笑着。
她的身形开始模糊，直至消失。
许久，云留才回过神。
“都是有心人罢了。”
少女低声呢喃着，独自走入了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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