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嗷呜！”
娃娃机前，顾盼一口咬下方元送过来的章鱼烧，满足地嚼动着。
“自己没手哦？”
“嗯。”
“……”
顾盼无辜地看着方元，但是那粉红的眼中，还隐隐约约的，有一丝看智障的感觉。
玩娃娃机，难道不是用两只手嘛！
“硬币硬币！”顾盼盯着娃娃机里那只，半个身子已经探到出口外的娃娃，两眼放光。
“没了。”方元抖了抖钱包，已经没有硬币了。
“哈……我不管！”顾盼鼓起嘴，朝着方元眨巴着眼睛，“我还要玩嘛！”
少年没有继续说话，而是定定地看着像是在撒娇的少女。
“你和平时的你，哪个是真实的你？”方元微微歪头，语气认真，“我有点好奇。”
顾盼一愣，随即面容又化为一片妩媚之色，斜靠在娃娃机上，目光挑逗。
“你猜呀，”少女的双臂举起，架在了少年的肩膀上，身体前倾，眼睛微微眯起如同妖狐般，朝着少年的耳垂吹气，“我直接说了，那多没意思。”
“呃……”一时间，方元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了。
“啊哈，快换硬币去吧！”
顾盼没有给方元反应的机会，立刻朝后一跳，露出了奸计得逞般的笑容。
瞧着少年一脸无语地去兑换硬币，顾盼的嘴角勾起了一丝微妙的弧度，既纯真，又危险。
“有趣……”
等方元回来，却发现顾盼已经不在这儿了。
“去哪儿了……”
没办法，只能找。
于是，方元边往前走，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边找寻顾盼的身影。
好一会儿，才在路边一个捉金鱼的摊位前，看到了正蹲着的少女。
“你在……”
“嘘——”
方元挑了挑眉，却没有说话。
看着少女手握捞鱼，心翼翼地在鱼缸里搅动的认真模样，方元只觉得周围人群发出的嘈杂声，渐渐平息了。
安静了下来。
方元的那副依旧像是睡不醒的眼睛深处，仍然冷冽，如同高山深涧里的幽泉。
只不过终究是有一缕阳光，穿透了层层的巨大树木与荆棘，抵达幽泉之中。
为其注入了一丝，完全可以忽略不计，却又真实存在的日光。
两人，相对，安静着。
几尾好看的金鱼，在鱼缸里悠闲地游动着，那枝捞鱼明明近在眼前，却并未让它们受到惊吓。
这是，顾盼的魔力么？
就在方元微微迷惑的时候，一只不知何时，接近了鱼缸的流浪猫，突地窜了出来！
或许是饿极了，流浪猫不顾一切地跳入了鱼缸之中！
哗啦啦——
大蓬的水花飞溅。
“顾盼……”方元下意识出声，却又突然停下。
一泼泼的水花，将少女的衣服打湿。浅白色的面料，为了透气性，所以并不厚。
而短裙下的双腿，也沾满了水珠。
可是顾盼的脸上，却没有什么不快和惊吓的神色。
相反，少女很平静。
她歪着头，那镶嵌着粉红瞳孔的双眼微微眯起，轻柔地看着在水里扑腾的猫与四窜的鱼。
“啊，哪里来的猫！”摊主的脸色立刻就变了。
四周也有不少人，将目光投了过来。
就在此时——
一道常人不可见的涟漪，以顾盼为中心，呈圆环状散了出去。
周围的人，立刻变得浑浑噩噩，眼中一片茫然。
这是道法。
这个世界上，存在一个特殊的群体，被称作修道者。
简单来说，就是拥有着不同「道法」，或者说能力的人。
方元并没有出声。
作为天道，他自然可以感知到这是属于道法的波动。
只不过天道力量被封印，所以方元能感知到，却不能用眼睛“看”到。
“呐，方元，”顾盼把“失魂落魄”模样的流浪猫，从鱼缸里抱出来，丝毫不介意其身上的浑浊污垢，“你感受得到的吧。”
少女没有等待回复，而是将剩余的章鱼烧，推到了猫咪的面前。
“吃吧～”
片刻。
“喵呜。”猫咪吃完章鱼烧，在少女的手掌间拱了拱，便跑开了。
“好啦，趁大家还没回过神，快走吧。”顾盼站起来，双手背在身后，似乎轻轻哼着什么，走了出去。
那道无形的涟漪，又收敛了回来。
“发生了什么？”
“好像恍惚了下。”
“啊！我的金鱼，谁干的！”
方元走过金鱼摊，无视了摊主的咆哮，只瞧见一缸的水已经浑浊不堪，数条金鱼在其中扑腾着，有一条黑白相间的，已经翻起了肚皮。
少年不言，沉思着，跟上了少女的脚步。
两人来到不远处的城市公园，找了处洗手台，顾盼搓干净了手。
不过衣服——
“没事么……”方元上下打量了几眼湿了大半的少女。
“嗯，反正夏天……啊，我要吃冰淇淋！”顾盼看见了一个流动的冰淇淋站点，立即拉着方元，跑了过去。
欢脱的少女。
仿佛刚刚发生的，不过一场似真似假的梦幻空花。
午后并没有很热，只是闷闷的，让人不舒服。
两人并肩坐在长椅上，少女的手里，拿着两个不同颜色的甜筒，嘴里不断说着些什么，不时对着身边一脸肉疼之色的少年神采飞扬地笑。
明明衣服还湿着，却丝毫没有“万一被看到什么”的觉悟。
“被我挽着，什么感觉？”
“没感觉。”
“和我牵手，什么感觉？”
“没感觉。”
“我想打你，什么感觉？”
“会痛吧。”
顾盼看了眼方元另一只手上提着的几袋吃食，眼中的光变换了几分。
“你不想问我，为什么不救那几条鱼么？”
“总是有理由的。”
“嗯……”少女抬头看了看天，觉着有些刺眼，眯起了双眼，“如果再用点力，也不是救不了。”
“可是，不论是谁，都只能改变被允许的限度，你可以明白吗？”
“就像一碗饭正好，再多吃点，就容易撑住的意思么？”
“……有可能。”
两相静默了片刻。
“方元，你听说过有一种人，叫做无心者的么？”
“没。”
“他们渴望感情，却又不需要感情。”
顾盼握住少年的那只手，轻轻滑落。
“方元，如果我是无心者，你会有感觉么？”
少年没有看身边的女生，只是用略带疑惑的目光，看着颜色渐浓的天。
“可能要下雨。”
“嗯。”
“我会带你去雪烧吃饭，”方元说道，“如果你是的话……不是也没关系。”
“我做菜很厉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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