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路上自然是碰上许多男兵女兵,他们都捂嘴偷笑着躲开,吴寒只好尴尬地抱花雨来到山旁的屋里。
花雨滑出他的怀抱,一下堵住门口,“看你哪里去?快快服了我新炼制的长生不老大力丸。”她说着拿起一粒丹药,就来到吴寒面前。
“娘子咱们还是不要闹了可好,亘古至今你听谁曾长生不老过?像老教主蓼花那样活下来,生死又有什么分别?”吴寒神情严肃地说。
花雨闻听一怔,她颤抖着手说:“我是与你开玩笑,想必你是误会了我的心意。医者仁心仁术,岂不知生老病死,天道轮回,我所做的无非就是强身健体而已!”
吴寒见花雨忽不高兴,一把抢过丹药就吃,然后道:“有这等好事,娘子自会来找我,咱们又何必客气!”
花雨脸一红,抖手道:“坏了,我好像是又拿错了药!”
屋里传出,两人欢快的笑声。
第二天时近中午,还是平安无事,这可大大超出了吴寒的预料。
“他们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总不能请我们来到这里游山玩水赏风景?”吴寒他站在北曼陀寨山头,看着对面的驼峰寨正疑惑地想着时……
忽然他听见两山之间的谷地里,穿来阵阵银铃般清脆的歌声。
“天上云追月,地上哥找妹,何时枝头鸟,双宿又双飞……”
吴寒沉浸在这欢快的歌声里时,却听胖子走近前来说:“大哥你得管一管,你听这是图雅与女兵们正在与狼目甲他们对情歌呢!”
吴寒欣慰地笑道:“他们吃得饱喝得足,咱们又多给军饷,理当这般欢快才是。”
胖子听后头晃得像拨浪鼓似地说:“大哥都像你这样治军,恐怕将来会一片散沙,哪里还会有什么士气?”
吴寒摆摆手,“兄弟此言差矣,将士们出生入死,征战沙场,苦尽甘来,人生难得几回欢?让他们尽兴去吧!”
“可大哥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我们统帅的却是千军万马。”胖子晃起大黑头,不甘心地说。
吴寒苦笑道:“兄弟倒是忘了咱们自家的身份,从一个山沟里爬出来的你我,又何必计较太多?我看不妨在这里搭台唱戏,何乐而不为。”
哥俩正说着时……
“妈呀,没想到你还是个文雅人,唱唱歌、跳跳舞,该有多好。整天摇头晃脑,七个不服八个不忿,天天砍人有什么意思?”花花蛇不知何时钻过来说。
胖子一听,瞪他道:“你上一边玩去,算是哪头的?哪有事哪到。”
花花蛇闻听一吐舌,他黏在吴寒的身后,探头探脑地说:“统子哥,你看他对我这样,我好怕怕呀!”
吴寒看他拿腔拿调,哆哆嗦嗦的样子,强忍笑意地:“爱唱你就唱,现在虽说是两国交兵,可毕竟没有到你死我活,水火不容的地步。”
“统子哥最知人家心了,我好喜欢你呦!”花花蛇伸手就要抱吴寒。“咱俩对一对情歌如何?”
吴寒见他真是烦人又上脸,猛地向胖子身边一推说:“他喜欢你,你俩来!”转身就走。
这下可好,北曼陀寨与驼峰寨的山谷间,成了一片欢快之地。
男女兵们在此约会,互诉衷肠,欢快的歌声整天不断。时间一长,驼峰寨里的人也来凑热闹。
当狼目甲把这情况报与大都统吴寒时,他笑着说:“这样甚好,占一方山水,不如融一方风俗人情,随他们去吧!”
这样过了多日,魔心洞那边的人马也不去破阵,而吴寒北曼陀寨这边,却如集市般热闹起来。
讲买讲卖,男欢女爱,到处都是欢声笑语,歌舞升平。
时至今日,吴寒不禁也迷惑不解起来,“这是来打仗,还是来游玩做生意,为何他们印地不管不问?”他带着疑虑来到北曼陀寨与驼峰寨间的谷地。
“嚯!”
这里可真是好不热闹,附近的村民们都前来做生意,讨价还价,买卖吆喝声此起彼伏。
吴寒边走边巡视着,他不住地点头称赞时,狼目甲带一对人马巡逻过来,就要与他打招呼,吴寒急忙摆手制止。
待来到僻静处,吴寒问起狼目甲有何异常时?他挠头说:“大都统我们不会来到这里过日子吧?在这不但是太平无事,而且与当地民众相处甚好,有不少狼头军们都结识了当地女子。”
吴寒闻听,他爽朗地一笑说:“这是好事,成了他们的娇客,到时自然是一家人,凡事都好商量!”
狼目甲与狼头军们听统帅如此一说,都欢喜着离去。
待到日暮黄昏之时,北曼陀寨的山头上,大都统吴寒正给仙妻花雨指点印地的北国江山。
群山环绕,峰峦叠翠,迷茫的蔼蔼暮色中,他不禁赞叹道:“杀人亦有限,列国自有疆,看来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我的家乡又何不是如此!”他说着不禁转身眺望东方。
花雨看勾起吴寒浓浓的思乡情怀,便拉住他手说:“都统何必如此感时伤怀,现如今你拥有铁骑近万,可以横扫天下,又何必为一个饿狼谷而取舍不决?”
吴寒深情地看了她一眼,缓缓地说:“正因为这是你的家,你的故乡,我想让它长久地祥和安宁下去。”
话音未落,一阵凉凉的晚风袭来,掀起花雨的斗篷,她俊雅的脸一白,偶感寒意,便紧紧扑进吴寒的怀里。“都统难道从未曾,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吗?”
“家……家……?”
吴寒如梦语般重复叨念着……
那是一片天辽地宁,山海之间的一座城,横亘在茫茫的苍海与连绵群山之中。
父辈的舍生取义,惨遭的灭门之祸,对于自己来说,襁褓之中逃过此劫,已经是实属不易。更何况一朝天子一朝臣,这些陈年旧账,找谁去算?吴寒的思绪飘荡着……
“孩子,我惨啊!”
灰蒙的天,尘土飞扬的法场,一幅鲜血淋漓的画面。
几十口人在刀光一闪间,魂飞魄散,血染风尘。
而五花大绑在刑柱上的吴焕,却木然地看着这一切,与其说他面对的是生死,还不由说是心死。
三十几载的岁月相抗,金戈铁马的荣辱半生,他不曾迷惑悔恨。到如今被族人出卖兵败,又横遭通敌叛国重罪,凌迟处死。他没有申辩,没有说什么,毕竟做为一方封疆大吏,守土有责这一点就是无法开脱的缘由。
当锋锐的尖刀剜下一块肉时,疼得吴焕他颤抖着,汗如雨下……
“啊……”
“扑通”一声,所有的一切都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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