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转眼三个月过去,天气一天一天热了起来,河北那里的瘟疫得到了进一步控制,当初那群难民听到这个好消息开始逐步返回家乡。而苏重年这边也总算赶回了华山并成功混在了一群参加武林大会的江湖人中。虽然这武林大会举办的名不正言不顺但好歹也算是武林中一等一的活动了,不管是看热闹还是真的打算在这武林大会上出名,来的人也不少。
苏重年自从发现了可以和华赋用写信来沟通以后,他们几乎每天都会给对方写一封信。偶尔华赋太忙了没有时间回复就会累积到一起一同寄来,华赋说自己的身体好多了,也让苏重年注意安全,每当苏重年看到这样的句子都会觉得心里暖暖的十分安宁,于是他也就越发爱上了写信这种活动。云浅原本是不屑于用信件交流的,但后来实在熬不住心里的思念居然也给谢彩衣写了一封信,谢彩衣收到的时候惊讶大于喜悦,任她想破头也想不出云浅那样寡言的人居然会给自己写信。
她拿着信感动地都快哭了,她回到华山以后看见这里已经物是人非本来心中就十分委屈,但她迫于在苏重年年前的承诺一直装作一副坚强淡定地样子,现在云浅这封信一寄过来,她就像找到了突破口一般,一边哭一边还不忘提笔回信。
云浅给她写的句子很少,也不知是为了符合他寡言的性格,还是他根本不擅长写汉字。总之他只是浅浅地询问了谢彩衣的近况,让她好好听苏重年的话,遇到什么事要冷静…就这几句话被谢彩衣琢磨出了好几种味道,愣是提笔写了一大叠回了回去。苏重年看着谢彩衣这副激动的样子,心想这女儿家收到自己心爱之人的书信难道都是这副情态?这让他不禁想看看华赋收到他来信时的表情。
想归想但毕竟天各一方,这也算是近日来一直困扰在人心中的遗憾了。
云浅收到谢彩衣的信时摸着那厚厚一沓也是愣住了,他没想到这姑娘憋了这么多话,看着那字里行间属于谢彩衣的纯真他的脸上也忍不住挂上几分笑意,当然,回信还是只有几句话。
张斌自然是跟着他师父一起写信的,他想了想自己也没有可以寄信的亲密之人,于是选择寄给了范朗。他想自己那晚不告而别,范朗应该是埋怨他的吧,他并没有做到言而有信,而是一再辜负欺负他们…信纸摊开在他眼前,他却久久落不下笔来,他不知道怎么和范朗开口。
琢磨再三,想着明日就是他们一同寄信的时候,他的信纸上还是一片空白。他急切地挠了挠头,然后在信纸上画了一些人图,人画成一副急切练武的样子,练到武功大成后就去保护另外一个人。画完这些他仍然不放心,又在后面加了两个歪歪扭扭如同狗爬一样的字:等我。
华赋那边收到他们的信时,一开始还挺感动地,后面就开始评判这些家伙的字迹来。苏重年的字写的是非常独树一帜了,说他潦草吧,又有规律可循,说他规整吧,那一整张笔走龙蛇让人看上去就眼花。华赋每天拆信看着他这字都觉得这真是字如其人了,没看清内容光看这字就让人心生愉悦。
张斌也非常完美的继承了他师父的衣钵,虽不知他武功学的怎么样,光这字就能看出他已经有了几分苏重年的风韵,真是狗爬也爬的理直气壮,潦草也草的大气凛然。不过他比他师父聪明,他字不好看就写的少通常是用人画来代替的。
范朗在张斌离开后是有些怅然若失的,他甚至想过自己会不会就是张斌的累赘,张斌这样走了反而轻松一些。但后来他接到张斌的信后,他还有些不敢置信,张斌居然没有忘了他,还给他写信!虽然只是画了些画和角落里那几个歪歪扭扭的字,但也让范朗如获至宝。他们依然是朋友,哪怕天各一方,他们的心也是紧紧在一起的,范朗开心了一段时间,提笔给张斌写到,他现在跟着盛繁学习医术,盛繁虽然看上去不好接近,却是一个非常博学的人,只要他想学盛繁根本不吝啬自己的学识教他。
而且盛繁看出了他是个聪明的苗子已经有收他为徒的打算了,最近盛繁还让他参与到江城瘟疫解药的研制当中,他相信江城很快就能回复到以前的样子,再也不会是一座鬼城了。
张斌看了范朗的信脸上一直以来的阴霾也散去了不少,看上去又有了他这个年纪的少年感了。苏重年看着他学武越来越勤奋,而且也逐步开朗起来心里也欣慰了不少。
…
华赋从来没想过自己一封信会引起写信风潮,她此时摸着自己已经浑圆硕大的肚子看着信,近日被身孕折磨的她总算是开怀了一些。盛繁知道她不容易,让她假扮成妇人后就招来了不少嬷嬷贴身照顾她,并且让华赋身边的侍卫守口如瓶,陛下怀有身孕一事不能泄露出去,如果在外面听到了任何一点风声,那么对于华赋的位置来说是极大的威胁。
自他们成功把瘟疫压下去以后,在幕后推动这一切的幕后黑手也总算浮出水面,只是现在还没有得到切实证据,这家伙把自己隐藏在天灾之后,所有手段也只是挑拨他人而为,自己坐收渔翁之利而已,华赋手上的一些证据还不足以直接指认他,还要进一步等待他露出更多破绽。
华赋扶着腰在院子里步走着,她身边跟着两名嬷嬷和两名暗卫。暗卫在暗处却时时刻刻注意着华赋的一举一动。暗卫是从陛下诞生之初就挑选出来专门保护陛下替她做着见不得人的事的组织,只是自华赋这一代起,暗卫的职责就更多了起来。掌管这些暗卫的头领甚至专门为了华赋招了一批孤女,并对她们说,他们效忠的只有皇上这个头衔,并非是皇上这个人。
当然他们也必须尽自己可能去满足当今圣上,华赋情况特殊,光是她怀孕以后暗卫头领的头发就掉了好几把。都说女人生孩子是一脚踏进了鬼门关,他们之前都认为太后不会让陛下生孩子做,却没想到陛下是真的能怀上孩子,还特别固执地欺上瞒下,连太后都不知道她已经有了身孕,还是双胎,这几乎算的上是双脚踏进鬼门关,往下蹦了。
华赋怀孕期间,暗卫们分出了一部分成了明卫,专门伺候华赋明面上一些要求。比如睡觉翻身,吃穿用度,走路要扶,沐浴更衣等…他们为了伺候陛下简直是操碎了心,他们谁都没想到有一天,自己这原本天天拿着暗器取人性命的手有一天会为了两个生命的诞生去洗手做羹汤…暗卫们表示,我们已经麻木了。
等华赋休息过后回到屋里看了一会文书便乏了,她要歇下时暗卫们信不过民间请来的嬷嬷,自己亲手伺候陛下躺下。华赋看着他们给自己腰下垫着软枕,心翼翼托着自己的腹部让自己能侧躺的舒服一些的时候突然笑了笑:“也亏得你们能为了我学习到这种地步。”她可是明白的,这些暗卫之前哪懂这些啊,伺候一个孕妇翻身还不如让他们去拿刀杀人…
但现在为了陛下,为了大晟的荣光不倒,他们不能让华赋有半点损伤,哪怕这事听起来十分匪夷所思,他们甚至已经提前去学习如何让孩子生下来更顺利等旁门左道的技巧了。华赋躺好后也没急着合眼,暗卫静静地站在她身旁守着她。
“孩子已经五个月了…昨日朕感受到了他们地手在朕腹中拍打,那种感觉实在是奇妙。”
暗卫不为所动,站立如松。
华赋又说:“你们伺候了朕这么久,对这两位即将出世的主子也并不陌生吧?”
暗卫依然目视前方,装作什么都没听到。
“朕好像又感觉他们在腹中推搡了,你们…想不想感受一下?”
暗卫…
暗卫心动了…
华赋只一个眨眼的功夫自己床边就站满了人,他们脸上都带着特制的面具黑衣黑裤光这么站在这里看着她,寻常人要是来这么一下估计要吓的够呛,但华赋并不怕他们。这些暗卫是陪着她从长到大的,是会豁出生命去保护她的人,所以她反而看着他们笑了笑,抬起了自己护着腹部的手。
这可是极大的信任了。
暗卫们面具下的目光动了动,然后其中一个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华赋的腹部,感受到里面胎儿蠕动的一瞬间,他像是被什么吓到了一般唰的往回退了好几步。其他暗卫看到他这动静有些鄙夷,不过是胎动而已,至于么…
众人摸完集体往后退了几步,这种新生命就在掌下蠕动的感觉实在是太可怕了,他们那粘满血腥的手何德何能…
“可惜了,孩子他娘却不能亲手感受一下,要是让他也感受到孩子的动静,朕想他怕是再也不舍的让朕堕胎了吧。”华赋有些遗憾道。
暗卫们面面相觑,他们是一帮受雇于皇家的死士,生为陛下死为陛下,从来不会去感受寻常人家的正常生活。但现在他们对华赋的话深表赞同,并一心期待起他们主子的诞生,那一定是两个很可爱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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