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过了几日风雪了些,众人再次整装出发。马车轱辘压着新雪,华赋把头伸出车窗往后看,只见那苍茫一片白上压过了两条笔直的长线,长线一直延伸,似乎看不见头。正午十分雪化了些,他们到了下一个落脚点。这里是一个村庄,正午十分,他们能看见那从茅草屋上腾起的缕缕炊烟。
“我们在这里停下歇一下脚,吃了饭再走吧。”苏重年建议道,华赋并没有意见。她还没有真正体验过乡村生活,虽然说时间不合适但也不能阻止她一颗想要尝试的心。一行人驾着马车骑着马进了村子,村子里不少村民压根没见过这样的动静,惊慌失措地跑出来看情况。华赋近卫赶紧向他们解释道:“我们只是路过想要停下歇歇脚,无意冒犯各位。”
村民见这些骑着高头大马人说着文绉绉的话都以为是来了什么大官,于是脸上更加诚惶诚恐了。唯一一位见过世面的村长,赶紧发他们迎进自己家,然后把那些围观看热闹的人群给疏散开了。华赋进了村长的屋子发现村长的屋子和外面村民的看上去要稍微气派一点,是全村唯一一家泥瓦房。
“村长,为什么村子里的人家还没走盖上泥瓦房,这都过冬了,大雪天容易把屋子压塌的。”华赋问了一句,谁知这一句正好就戳在村长心肝上厕。他叹了口气,用粗瓷碗给华赋他们到了点热水,他们也没有茶水只能以热水招待了。苏重年看了一眼,只觉得这个村落比起先前他们路过的几个村落都要贫穷不少,而且村子里的人好像惊弓之鸟一般,不但穷而且好像还在害怕什么。
“不瞒大人,我们这个村子是从河北一带逃难过来的。河北水患之后突发疫症,我们没有办法才被迫背井离乡。”村长说的很是心酸:“这里虽然比不上那些大村子,但也算是一处比较安稳的地方,村民逃难后这才刚刚安定下来,确实没走时间立即去修泥瓦房啊…我这间还是原来的破庙改过来的。”
华赋听到这样的隐情,心里隐隐不是滋味。天灾人祸最是无情,她虽贵为天子都也毕竟只是一个凡人,一个凡人的力量是有限的。“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华赋念叨了一句,然后跟着村长叹了口气:“既然我们看到了你们的困难之处就没有置之不理的道理。我带来的人手可以帮你们修炼房子…”
苏重年看了华赋一眼似乎已经猜出了她的想法,然后在一个村长看不见的地方向她摇了摇头。一个村落的人虽少但也有几十,如果华赋想帮他们每家每户都盖一座房子那他们这行程怕是拖到今年年中都完不成。
“大人的心意,草民代大家心领了。”谁也没想到的是村长居然拒绝了,他诚恳地看着华赋:“我们都是一群流离失所的人,这辈子的愿望也莫过于回到自己的故乡,这里虽好却并非我们的长久之地,盖房子也只不过是一时所需。”
华赋明白了他的意思,因为河北的天灾到处都是像他们这样流离失所的人,她不可能帮每一个难民都盖起房子,唯一的方法就是赶紧解决河北瘟疫的问题。
两人都陷入了沉默,村长看着时间正好热情地招待他们用了午餐,华赋第一次吃农家饭,她还以为自己会吃的很艰难,但意外的却感觉吃的很舒服。这些饭菜里仿佛蕴含着这些村民的质朴与纯真,同时吃下这餐饭也意味着他们要担起实现村民愿望的责任。
等回到马车上,华赋找来盛繁问了一句如何阻止瘟疫蔓延。盛繁想了想:“如果要阻止瘟疫蔓延这一个月是最佳时机,天寒地冻疫病的蔓延会收到限制。”“那我们即刻出发,赶在雪化之前把这事给解决了?”华赋看了苏重年一眼,苏重年点了点头:“这事不能拖。”
“之前我派了一名太医过来配合当地大夫救援灾民,现在看来好像没有起到实质性作用。”
“瘟疫对一般的医师来讲并不是一种能简易对付的疾病。他们能做的也仅仅是预防和组织蔓延,彻底治愈怕是不容易。”
“国师那你有办法治愈那些病患吗?”
“看情况吧,如果情况恶劣到一种程度,我也只有五成的把握。”
…
马车再次行驶在路上时,华赋已经没了刚才进村前的新奇。她一路上心事重重,看的旁边的苏重年都跟着有几分忧虑。“你再这样担忧下去我们也不可能在瞬间就到达河北。”苏重年点了点华赋的额头,华赋瞪他,随后又说:“我也不清楚为什么,但我就是莫名的情绪低落,一想到灾情就想到了饿死在路边的灾民,天灾未定下又下了这么大的雪…”
苏重年一把牵起华赋的手,给她披上大氅:“既然难受,我们不如去外面转转?坐了这么些天马车,我琢磨着你也乏了。”华赋任由着他给自己摆弄,但又有几分犹豫:“我怕冷。”
“放心,跟我在就不会冷。”苏重年给她穿戴整齐以后,自己先出去向侍卫首领说明了情况然后牵了匹马过来。华赋看着那匹不断打着响鼻的骏马脸上也有几分神往,于是苏重年向她伸出手时她没有拒绝。两人翻身上马,苏重年让华赋坐在自己前面,一抖缰绳,马儿撒了欢地往前跑去,远远的还能听见背后侍卫首领说了一句:“慢点!!”
华赋整个人几乎埋在苏重年的披风里,苏重年特意穿了一件特别厚的披风能把她整个包裹起来。策马驰骋时,华赋只是偶尔会感觉到一阵凉风拂面并没有觉得有太冷。
此时天地间冰雪消融,不少地方露出了斑斑点点的绿,这象征着生机勃勃的春天已经悄然而至。两人骑着马纵横与天地之间,感觉所有纷扰杂念都被抛之脑后,依稀只能感受到与自己贴合最近之人的心跳。苏重年也没敢驾马跑太快,激情了一会就慢了下来,让马儿慢慢走,华赋此时的心情好多了,惬意地靠在苏重年身上随着马儿颠簸。
“瑞雪兆丰年,今年一定会是个好年。”她看着如黛远山,看着山下江河,第一次有了自己正走在自己治理的江山之上的感觉。苏重年没有立即回复她,他心里却在策马狂奔后想起了一些别的事。前几天赵追风给自己飞鸽传书说是已经发现了毒僧的踪迹,他好像往蜀地去了,目的不明。
蜀地有蜀家帮,那是自己的领地,这家伙往蜀地去难道就没存别的坏心思?苏重年心里暗暗觉得不好,此次河北之行自己也不知能陪她到什么时候,在走之前必须确保她身边万无一失。
“夫人…”华赋突然扯了扯苏重年的袖子,苏重年回过神看她却发现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她半咬着嘴唇一副难以忍受的样子,嘴里甚至已经忍耐不住发出细碎的呜咽声。苏重年被她这样子吓了一大跳:“怎么了?赋儿你别吓我!”
“肚子疼…肚子突然好痛…”
苏重年第一反应是今日午时在村里用的那顿饭有问题,但此时也没有时间让他去找罪魁祸首了。他抱着痛到蜷缩的华赋头一次手足无措起来:“赋儿…你…你疼就使劲抓我…我带你回去找神医…你别怕。”某人嘴里说着别怕但实际上自己的声音已经开始颤抖了。华赋微弱地嗯了一声,苏重年也顾不得骑马回去,直接把人打横抱起运起轻功回到车队里。
“神医!神医!你快看看,陛下不舒服!”苏重年急急忙忙地找到盛繁的马车钻了进去,盛繁被他惊慌失措的样子吓了一大跳:“别急别急,先把人放平!不要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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