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大雪纷飞了一整天,从早上起一直到傍晚时分。众人见这雪下个没完也就没有了出去的念头,苏重年搬了几个炭盆,云浅拿了两个火炉,都摆在了厨房里边烤火边聊天。谢彩衣不知从哪摸出了一袋花生,撒了一把花生在火里不一会就散发出了一阵焦香,她把花生捡出来,用手指一撮花生壳就自动分成了两半,里面的花生仁烤的又香又脆,她大方地给没人都分了一捧。
苏重年也觉得光坐着无聊效仿谢彩衣拿了两个大红薯埋火盆里闷着。盛繁看了会医书,又老了眼面前吃花生吃红薯的众人,他起身拿了个壶挑挑拣拣往里面放了些药草然后架在火炉上烤,壶里的水很快就开了,混合着药草的清香,苏重年给每人都倒了一碗。不愧是神医配出来的药草茶,闻起来清香喝起来甘甜,配合上烤花生烤红薯简直是绝配。
众人满足地喝下一碗只觉得腹中暖暖的,此时捧着碗看着外面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他们竟生出了几分惬意的感觉。华赋不禁感叹:“要是多年以后我们能再次相聚于此,一起喝茶一起吃红薯花生,也不免为人生一大快事。”苏重年笑了笑多年以后,华赋要回宫管理朝廷,云浅要继续流浪江湖,谢彩衣要回去继承华山派掌门,众人能像今日一样再次相聚一起恐怕是不容易。
“会有这么一天的。”开口接话的却是云浅,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眼苏重年:“等一切尘埃落定,我们各回正轨,自然是想聚便聚了。”“说的是。”谢彩衣满脸认同,然后又兴致勃勃地拿出一包炒瓜子来,看这存货,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属松鼠的。“炒货少吃,容易上火。”盛繁表面劝阻,实际上他磕地最带劲,明明是一群人里的长辈,他却完全没有长辈架子,长的也完全不显老。
众人吃吃喝喝了半天,华赋看着信件看累了准备回去休息一会,她一推开门就看见外面银装素裹一片,整个世界宛如被冰封了一般带着几分寂寥萧索,更多的是冰清玉洁干干净净:“雪停了。”她叫了一声,声音里竟然带了几分不易被人察觉的兴奋。苏重年走到她身边往外一看,果然那纷纷扬扬的大雪不知在什么时候停了,现在外面只剩下满世界的白,连同着天,看上去还真是天地一片白茫茫。
“不要一直盯着雪看,伤眼睛。”盛繁又提醒了一句,他不像辈们见雪那么稀奇,众人都跑出去看雪了他仍坐在屋中喝茶看医书。
苏重年生长在南方蜀地,很少能看见这么大的雪,他走到院子里稀奇地在雪上印上自己的脚印,然后就被雪灌进了靴子里冻了个哆嗦。“重年,别进去了,雪太深冻人。”华赋自然不像苏重年那么童心未泯,她在京城见过雪,对雪的感情没那么深,而且她怕冷怕的厉害,时候玩过一次嫌冻手后就再也没玩了。
“苏大哥,你看你,原本人家完完整整的,你非要去踩一脚。”谢彩衣也表示了自己的不满,苏大哥真是一点情调都没有,美景是用来欣赏的不是用来糟蹋的。不过不等她多埋怨两句,从旁边突然窜出来一个雪球在谢彩衣还不设防的时候就打上了她的脑袋。
“哎!”雪球松软打在头上并不疼,但是雪花融化后沁进头发里冷的让人跳脚:“云哥你干嘛呀!!”云浅手里又捏好一个雪球,他的脸看上去冷冰冰,动作也看上去很优美,但下一秒就又一个雪球打在了谢彩衣的身上。“嗨呀!”谢彩衣赶紧往旁边一躲,这时她也顾不得什么美景是用来欣赏不是用来糟蹋的,她从树枝草叶上捧起雪几下捏成球向云浅扔去:“接招!”
只可惜云浅的身形极快哪是她那松松垮垮的力道能打到的,谢彩衣也不泄气,准备用数量战胜质量的方法对云浅发起攻击,不过依然是一次都没打着。“打雪仗用轻功算什么汉子。”此时苏重年已经弯腰搓出了一个硕大的雪球,云浅看着那巨大的雪球嘴角抽了抽,这玩意不躲才是真的傻吧。
几人在院中玩雪玩的欢快,华赋见他们闹腾自己也有些意动,然而她也清楚自己的身体毛病,只能遗憾地看了他们一眼,转而又想了个办法从屋中拿了笔墨纸砚出来。他们玩雪,自己把这画面给画下来把自己加进去也相当于一起玩了。华赋心里这么想着,于是下笔如有神,不一会就把《玩雪图》给画好了,旁边盛繁抽空看了一眼,觉得画的惟妙惟肖,大加赞赏了一番。
…
晚上众人玩雪尽兴后都回去洗了个热水澡,盛繁亲自动手给他们做了个简易火锅,众人吃的肚皮浑圆只觉得浑身的寒气都被火锅的热气冲走了一般,这才心满意足地各自回各自的房间。苏重年收拾完了厨房的东西正准备离开时,盛繁拉住了他。
“怎么了神医?”苏重年有些不解地看着他。盛繁看着他欲言又止,然后语重心长地嘱咐了一句:“最近天气严寒,多关注陛下一点。”“我会的。”“还有…”“还有?”“如果陛下一有异常立刻告诉我…”
苏重年被盛繁这郑重其事的样子给吓了一大跳:“陛下的身体是出了什么问题了吗?”盛繁锁着眉也不知该如何回答苏重年这个问题:“现在还观察不出来,不过你多心便是,千万不要让陛下太过劳累。”“我…一定加倍心。”苏重年被盛繁说的一颗心惶惶然,只能坚信陛下的身体出了什么神医都不能确诊的毛病,他必须心再心。
回房间以后,他还给华赋烧了热水泡泡脚。华赋正在看她白日里画的图,苏重年凑过去也看了一眼不禁发出和盛繁一样的感叹:“真是惟妙惟肖,看着让人身临其境一般。”华赋听他这么说,眼睛笑弯了都不自知,把画珍而重之地叠起来收进自己的书里:“以后我要把旅途中发生的趣事全都记录下来,这样等回宫以后我也不会无聊了。”苏重年觉得这个主意很好点了点头。
等两人收拾完毕,华赋看了会书又看了眼旁边陪她看书的苏重年。苏重年感觉到了她这个动作扭头看她:“怎么了?”华赋有些羞于启齿,但她的肚子却诚实地发出了一声咕噜声,她惭愧地低下了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肚子总是容易饿…我怀疑是我在密林里饿怕了的原因。”苏重年听她这么一说,也不看书了,满脑子都是盛繁说的隐疾。
“你待着别动,我去给你做点吃的。”苏重年看了眼外面的天色,晚上外面吹风,华赋穿的少还是不让她跟着自己去了。华赋点了点头,想说点什么为自己缓解尴尬:“其实也可以明天早上在吃…”
只是话还没说完,苏重年就已经在去厨房的路上了。
华赋没等一会,苏重年端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食物进来,她闻见了香味顿时书也看不进去了,就盯着苏重年猛瞧。苏重年对她笑了笑:“用了白天剩下的材料给你做了碗抄手。”“抄手?”华赋看着碗里那一个个像饺子又不是饺子的东西疑惑。“其实就是面皮比饺子薄一点,包法和饺子不一样。味道其实差不多。”苏重年替她吹了吹碗上面的腾腾热气:“蜀地里不兴吃饺子,只吃抄手,你尝尝。”
华赋满脸新奇地吃了一颗含糊不清地夸赞道:“好吃。”苏重年听她这么赏脸依然也十分开心:“好吃的话我以后常给你做。”“嗯!”华赋坚定地点头,她决定把这碗抄手列入她最喜欢的食物之一。吃了一阵,她看苏重年只是盯着自己吃,脸上顿时又飞起一阵霞红,她舀起一颗送到苏重年嘴边:“你也吃呀。”
苏重年心满意足地被投食,看着自己媳妇难得温柔意的表情只觉得身心里外都倍感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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