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古城坍塌了,露出了它深埋于地底的秘密。那些埋在古城底的活死人此时全部倾斜而出,从数量上来看有几万之多,这些活死人和华赋之前看到的士兵变成的不同,他们的样子更像是以前就生活在古城里的古老居民…也不知这里到底经历了什么才让他们的尸身不腐,当他们从地底爬出的时候,那画面就像是回到了从前,那个战乱灾荒的年代。
“先生,情况有变,元帅吩咐我们先送您离开。”元帅副手看着那群数量庞大的活死人们,第一反应就是头皮发麻,他想要带着华赋离开。华赋还没说什么,他们原本站着的地方也出现了异动,一根根枯槁青黑的胳膊从地底探出,那些早就应该安眠的人们却被迫从深渊中苏醒。
“心!”云浅打退了一个离华赋最近的活死人,随后便留一句:“得罪了。”抱着华赋立刻离开了这个山丘。华赋看着那些从地底爬出来的活死人,他们身上还有没有完全腐烂的衣着,看上去像是前朝的服饰…其中也有前朝的士兵,他们的脸已经腐烂的差不多了,剩下身上还连着着些腐肉…“这里难道曾经发生过大型战役…而那些战役负责人并没有按照规制掩埋尸体?!”华赋看着那不断冒出活死人的土地,声音都有些尖锐了。
“他们居然把尸体堆成了一个山丘?!”华赋看着那数量越来越庞大的活死人群,看着那来不及撤离,被活死人拖着往地底拉的士兵们:“快停下,我们不能走!”她拍了拍云浅的肩膀,但云浅此时却顾不上那么多:“陛下,识时务者为俊杰。”华赋一愣,她明白云浅的意思,现在并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她蜷起手指在嘴边吹了个口哨。
在口哨声响时,云浅就看见从四面八方来了不少穿着统一服饰的人。是暗卫…他停在了原地,把华赋放了下来,华赋的命令也很简单:“去帮他们,能救一个是一个。”“属下的职业是保卫陛下的安危,其他人…”暗卫首领刚开了口,却看见华赋双目赤红咬牙切齿地对他说:“如果你们不去救他们,朕就自刎在你们面前。”说完竟趁着他们不注意拔出了一柄短剑横在自己的脖子上。
暗卫们无法可想,只能前去支援,不过索性这些陈年老尸数量虽多,但很多已经只是一架白骨了,它们被蛊虫控制却不会中蛊毒,没有那些中了蛊虫的活死人有刀枪不入之体。所以暗卫的加入成了一剂强心针,直接把那些活死人清扫一遍,撑着它们还没有恢复过来立即撤退到安全的地方去了。
“我记得,你们皇族的规定是…暗卫不能出现在人前,现在这些人都知道了暗卫的存在,你如何自处?”云浅看向华赋,华赋把那一把华而不实的短剑扔在了地上:“顾不得那么多了,我无法眼睁睁看着他们去送死。”“你和我认识的皇帝很不一样…”云浅深深地看了华赋一眼,然后又带着她继续跑路。他们现在还没有完全安全下来,四处都是活死人,他们必须找一个隐蔽的地方。
最后,他们找到了一处密林,众人看着这幽黑可怕的密林面露难色,感觉这里面好像比外面还要可怕一些。华赋看着这危险莫测的密林也有些迟疑,但眼看着活死人就要追上来了,他们要是再不进去恐怕就没机会进去了。“走吧…”华赋带头走了进去,随后是云浅,然后是暗卫们,最后才是逃出来的将士们。将士们虽然对这批突然冲出来帮忙的人身份有所怀疑但现在情况紧急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在密林里走了几天后,他们果然如预料中的一样…迷路了。华赋蹲在一处水池边看着水池中缓缓流动的水第一次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他们身上的干粮之后吃两天了,其中还有暗卫们打来的各种野味填补…要是再走不出去,他们可能就会活活饿死在这密林里了。云浅走到她身边,看着她一筹莫展,自己也抬起头看着远方,远方依旧是密密麻麻的树林,光看着就有一种让人透不过气来的感觉。
“要是我们死在这里,我可能是史上最没用的皇帝。”华赋说了这么一句,然后用一根木杆子戳着水池里的青蛙:“早知道我们不如留在外面和那些活死人拼了。”云浅听见她的话看了她一眼,只觉得现在的皇帝莫名的愁云惨雾,不复那时说着我不能看着他们死的气势。
“遇事不要悲观,没有什么地方是能把人一辈子困在里面的。”云浅说道,像是安慰又像是点播。“说到底还是我太笨了,感觉太傅教我看的书,到现在一点作用都没有了。”华赋把青蛙戳跑以后看着水池里走来走去的鱼苗烦心。但看着看着水池里突然飘来了一阵白色浮沫,华赋看着那一层白色浮沫赶紧用树杆沾了一些凑在鼻端一闻,然后便站起身惊喜道:“这是皂角的味道!这林子里有人在住!”
云浅看着她开心的样子,心想住在这样林子里的人未必是好人,但是为了不打击她的积极性,他还是没有开口言明。华赋原本想去叫大家一起去找,但又怕这只是自己的错觉,万一弄错了岂不是让大家更失望,到时候人心溃散就更加难过了。遇事她决定自己先去探,有武艺高超的云浅作陪应该不会有事。
华赋顺着浮沫飘来的方向一路往上走,不断分开这些挡路的树木以后果然豁然开朗,前面居然有座傍水而建的茅草屋,而茅草屋前好像正有一名妇人在洗刷衣物,她低着头华赋看不清长相,但她也并不想放弃这来之不易的机会。于是鼓起勇气上前询问:“大娘…?”
正在洗衣物的妇人抬头看向他们,像是被这突然出现的两人给吓到了急忙往后一退。而华赋两人也被这大娘给吓到了,因为这大娘脸上满上烧伤留下的疤痕,看上去甚是可怖。不过也因为这样。华赋大概猜出为什么这位妇人要独自居住在这样的密林之中了。
“大娘,你不用怕,我们是不心误入了这片密林…无意间看见了你清洗衣物顺水飘散的泡沫于是找到了这里。”华赋尽量诚恳地对她说道:“我们找不到出去的路了,想着你住在这里应该对这里的地形很熟悉吧。”
大娘听她的声音诚恳,而且并未佩戴武器应该真的是走失的人。她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路:“但是这山间地形崎岖,没人带路你们也出不去。”大娘的声音也像是被烟火熏烤过一般,甚是嘶哑。华赋正想接着说什么,又听大娘道:“外面…是出了什么事吗?”她看这两人身上穿的衣物并不普通,而且举止不俗,不像一般人。
华赋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告诉大娘实情,但现在他们需要大娘带路,外面的情形理应要让她知道:“大娘有所不知,外面爆发了一阵蛊虫霍乱,到处都游走着被蛊虫控制的行尸走肉,我们逼不得已才逃入密林之中。”“原来是这样。”大娘的眼里有几分若有所思,然后她抱起自己洗了一半的衣服,回屋晾上:“既然这样,那我就帮你们出去吧。”“谢过大娘!”华赋喜不自胜,而云浅却觉得这名妇人并不像她表面上看上去那么普通。
华赋为了表示诚意亲自去帮大娘晾晒衣物,而在帮忙的同时也在观察这位大娘。大娘走路带风,处理起事情来非常利索,而且晾晒衣服的时候,只消一抖就能把衣服上的水分给抖出去。盆中衣物不少,她却能在晾晒完所有的衣物之后,继续去搬运干柴:“让你们见笑了,我一直一人独自生活在这密林之中,什么事都习惯了自己来,乍有人帮忙我还有些不习惯。”
“你是因为经历了不好的事所以才逃离世俗隐居起来了吗。”华赋说的委婉但到底是询问到了别人的伤心事,她实在太过好奇一个女人在这可怕的密林之中生活了这么久肯定有什么过人之处吧。大娘愣了一下,久未被人问起,她也都快忘了。她并没有像华赋他们那样想的勃然大怒,脸上的伤痕对她来说已经成了习惯,再怎么生气也无动于衷:“当初有一场大火…我从火中逃了出来,但我的家人们却没能逃出来。然后为了躲避那放火人的追杀,我便一直躲在在山林里…如今已经过去了十几年了吧…”
“这样啊,抱歉,是我唐突了。”华赋看着妇人眼里的悲伤,赶紧道歉,她不是无意想要打听来着。“没事,已经过去了。人啊,一开始总是会被这样那样的事所绊,但摔倒后爬起来还不是照样要往前走?到底是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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