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谢彩衣睁着一双泪眼朦胧的眼睛看着云浅,云浅的脸上罕见的闪过了一丝不知所措。“你亲…我…干嘛?”谢彩衣问着还打了个泪嗝。云浅从怀里掏出自己的手帕给她擦眼泪,擦完把手帕一人,没事人一样让她先睡,自己默默转身又从窗户处跳了出去。
“云哥?!”谢彩衣赶紧追了上去,但是她动作没有云浅快,她还没跑出去就被云浅把窗子给关上了。她一头过去碰一鼻子灰,难受的直打喷嚏。当她再打开窗户时外面已经看不见云浅的身影了,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跑地这么急,以前偷偷看苏大哥亲嘴时也没见他害羞啊?
云浅其实并没有跑远,他一个翻身上了屋顶,坐在屋脊上一只手抚过自己的唇,看上去风轻云淡漠不经心但他的脸却从头顶红到脖子下面,就连指甲盖都是红的,他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会下意识地做出这种行为,自己不是一直都把谢彩衣当妹妹的。但自己的嘴唇接触到她濡湿的眼角时却发现并不是这样,自己对她根本不是兄妹的感情。
也许是自己魔障了。云浅坐在屋顶叹气,他身下的屋子里谢彩衣同样摸不着头脑,她躺在床上盯着房梁,云哥为什么会亲她?而且亲了她就算了,为什么还要落荒而逃?以前她还不懂这个词的意思,现在她好像明白了一点。云哥在她看向他的那一秒里,脸上的从容淡定就被击碎到一点不剩,她在他的眼里像是看到更多她捉摸不透的情绪。
唉,屋里空荡荡,云哥今晚睡哪呢?谢彩衣抱着被子把自己重新卷成一团,但这个想法一出现,她又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是希望云浅留下来的过夜的…云浅再怎么说也是个男人,就算他和自己再亲近,自己也不应该有这样的想法才是。难道说就那么一个晚上自己就习惯有他睡在身边了?
谢彩衣现突然感觉到这皇宫中的不足——太冷清了。这被子虽然花纹繁复漂亮,但偏薄了一些,在这秋夜算不上冷,却仍然给不了如同厚实棉被一样的安全感。云浅不知谢彩衣在想什么,他在屋顶坐了一晚上,看着清风朗月,听着飒飒风声,他提神养气让内力在体内运转了一宿。
第二天一早,他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得自身武功又精进不少。只是在看见谢彩衣被宫人们收拾地穿着一身浅色罗裙出来的时候,还是差点一脚踩空掉下去。
谢彩衣不习惯穿裙子,但她之前的衣服又破又脏,这华阳宫里的管事太监看不下去当成破布给她扔了,重新给了她一条新裙子和外袍。听到自己衣服被扔的时候从节俭的鞋彩衣还有点生气,但看见这条漂亮的裙子的时候就什么气都没有了。
姑娘正是二八年华,娇花一样的年纪。本应天天打扮的漂漂亮亮青春靓丽的,但是因为家里穷,又从在男人窝里长大,谢彩衣从到大就没怎么在意过自己的形象。今天被下人们一捯饬才惊觉原来自己也可以这么漂亮?!
然而漂亮归漂亮,她却觉得哪里不对。就像一头蛮牛突然被束了脚要求它碎步走路一样,她只觉得浑身难受,想放开了布子走路吧,她这裙子又把她勒的慌。直到苏重年出来看见她这身打扮才说了一声:“看不出来啊,这么一打扮还挺漂亮。”
原本还觉得浑身不得劲的谢彩衣顿时来了精神,学那淑女学的更起劲了,仿佛自己也成了和她们一样的淑女一般,苏重年看在眼里,心里偷笑,目光远远一瞥看见了在不远处不露面的云浅也不知道他看见这谢姑娘变成了这副模样会怎么想。
…
华赋提起笔在日期下划了一道墨痕,苏重年看了一眼:“是决定在这个时间出发了?”“之前被事情耽搁了这么些天,不然咱们早就出发了。”华赋放下笔把这张纸从桌上揭了起来:“漠北的事不能再拖了,朕已经派司马大元帅先行赶回,朕把宫里的事一处理完毕就立刻出发。”
“这么赶?随行人员都定好了?”苏重年用手戳了戳那张单子上的几个人名。华赋点头:“都已经通知完毕,他们也已经整装待发了。”“那太后那边…”“朕走后,自然会有人去通禀母后。”
“你是不准备亲口告诉她了?”
“朕说与不说都只会得到一个结果,既然这样朕何必去自找麻烦。”华赋叹了口气,母后那边是说不通的,她已经试过很多次了,如果不然她也就不需要偷偷离开。
苏重年拍了拍她的肩膀:“总觉得你这两天憔悴了很多,在出发之前我们好好补一补吧。”“行。”华赋脸上总算有了一点笑意,摒除去这次计划制定前后的挫折和困难,她对结果还是抱有相当大的热情和期待的,这是她的江山,她早就想去好好看一看了。
就在两人讨论路上要带的东西时,门外有人敲门。这人敲门,大太监居然没有通报,想来是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他的行踪。华赋不知是谁会在这个时候来找她,便说请进。话音刚落,外面那人便推门而入,他穿着一身月牙色的长衫,手里握了一把八卦扇,姣好的外貌被这穿着衬的更加仙气了几分,他往华赋面前一站规规矩矩行了一礼后抬头看向华赋,而这一抬头后脸上不再挂着不食人间烟火的冷清脸色,反而带了几分笑意。
“听闻陛下有出宫的打算,于是在下毛遂自荐,求陛下顺带捎上一程。”
“国师,你这是…”华赋看见盛繁很难不去想这是不是母后的意思,但盛繁并没有提到太后,只说自己佩服陛下胆量,且被关在塔中二十余年也想出去走走见见世面。
华赋捉摸不透这国师,也不敢贸然答应。国师自从被太后从那塔中放出来以后就很少与她有过几次接触,少有的几次也让华赋觉得这是个十分奇怪的人,就像是在塔里关久了变得阴晴不定了一样让华赋莫名抗拒害怕。
盛繁也不指望华赋一定会答应,他从袖中掏出一个瓶。苏重年一眼看见便认出了这是之前他装解药地那个瓶子:“你是从哪得来的?”这人总不会去捞荷花池了吧…
“我炼药都喜欢用这个瓶子,以前我专门让一名瓷器师父给我做的。”盛繁指尖一转药瓶又被他收了回去,但他说的话却让让苏重年觉得如雷贯耳。
“你…你就是那个神医?!”苏重年悚然道,他一直以为这人已经死了,没想到他居然在皇宫里被关了二十多年。
盛繁笑而不语,他看着华赋,像是在等她给出最后的定论。华赋看了苏重年一眼,苏重年并没有反对,这人如果真是那神医,让他随行只会有利。虽然他们摸不透这人的脾气,但是他毕竟是大晟的国师,不求他有多照顾他们,只要能在关键时救他们一手就是最大的帮助了。
“行…我们三日后出发,你回去准备吧。”华赋最终还是决定让盛繁随行,盛繁谢恩后就退下了,走出门外后给自己随从交代了一句:“去告诉太后,就说陛下答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