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苏重年跟着云浅在城中四处寻找毒僧的踪迹,但是找了整整一天都一无所获。苏重年有点丧气:“我本以为他重伤未愈多少会影响他的行动,但如今看来还是我低估他了。”云浅原本在屋顶眺望此时听了他的话后从屋顶一跃而下,正想安慰他低落的情绪,但在看见苏重年无意识摩挲着手腕的动作时刚要说的话在嘴里一顿,他把苏重年的手拿开抓住他的胳膊往上一提,苏重年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怎么了?”“绑痕。”云浅指着苏重年手腕上一道浅色的红痕,顺着这道痕迹往下甚至能看到手臂上清浅不一的齿印。
“她对你用刑了?!”云浅的语气非常冷硬,像是只要苏重年一点头他就提刀要了华赋的命。苏重年赶紧收回被他抓在手里的袖子:“什么用刑这是夫妻间的情趣。”他想用轻松的语气蒙混过关但还是被心思敏感的云浅听了出来,他冷笑一声:“我可没见过这样的情趣,你不承认,我就去亲自问她!”苏重年赶紧把人给拦住,不得已解释道:“我们之间出了一点矛盾,不碍事,你不用担心。”云浅盯着苏重年的眼睛,仿佛不想放过里面任何一丝微妙的情绪:“你一开始就不该和朝廷打关系,他们对你的帮助只是为了换取更多的利益。”“我知道啊,真没什么。我们还是继续找人吧。”云浅说的话苏重年何尝没想过只是之前太过自负,而现在才会追悔莫及。但是要是上天重新给他一次机会,他还是会义无反顾地跳进朝廷这道深渊,因为他别无选择。
云浅看他的样子显然也是不想让自己深究,不得已他只好暂时藏起自己心中波澜起伏的心绪,转而继续跟着苏重年追查毒僧的下落。两人并肩走着却相顾无言,苏重年看着远处已经恢复买卖的街道停下了脚步。云浅没注意他停了下来还在自顾自走着,过了一会当他从自己情绪中挣脱出来的时候,苏重年已经买了两块油酥烧饼走了回来。闻到那熟悉的烧饼味道,云浅愣了下神,下一秒手里便被塞进了一块油汪汪的大烧饼。
“早饭,吃吧。”苏重年自己先咬了一口,然后被热油烫了一嘴:“嘶!好烫。”“没人和你抢,你急什么。”云浅看见他手忙脚乱的样子也挺好笑,拿过他的烧饼然后用内力使之稍微凉了一些,苏重年看着他轻车熟路的动作忍不住一手揽住他的肩膀:“天气凉吃点热的刚好,你这一冰可就不热了。”云浅把烧饼递还他:“猫舌头还吃热的?我又不是不知道”云浅说到这里若有所思,看着这烧饼像是看到了两人的过去:“以前咱们可没烧饼吃。”“可不是,好不容易有一口吃的还是从野狗嘴里抢出来的。”那时候他的师父已经死了,死于毒僧的毒掌,而那时他才学了一点粗浅皮毛,孤苦伶仃一个被扔在大漠。
“要是没那块烧饼说不定我们也遇不到一块。”苏重年咬了一大口烧饼口齿不清地说道,烧饼温度刚刚好,不冷不热再也不会烫他一嘴泡了。云浅的嘴角随着他这句话缓缓勾起,漏出一个冷艳无比的弧度,但是下一秒他却领会了苏重年的意思,叹了口气:“你一向是最有主意的,我身为你的朋友但无权干涉你的人生,既然你选择了她,那我也只能祝福你们。”
“但”云浅走着走着停了下来甩开了苏重年的胳膊认真地看着他:“我要你发誓不为别人委屈自己,你能做到吗?”
苏重年看着云浅严肃的面容似乎透过这张冰雪剔透的脸庞看到了云浅时候,那时他也是板着脸一本正经地对他说:“武功稀烂还有脸去野狗群抢吃的?。”
似乎回忆出了点岔子,但这人面冷心热自己也是一清二楚的,苏重年无法反驳他只好点点头服软:“我答应你。”
华赋听到苏重年回来的时候下意识就想去找他,但是下一秒她又被强烈的愧疚与不安死死摁在了座椅之上。她有什么脸去见他?大太监在一边站着,看到华赋发愁的样子他也跟着着急,但是急也没办法陛下做错了事是不能由他们这些下人去指责的,所以他只能观望,等着华赋自己把自己给拧出来。“大公公,你知道怎么和一个人道歉吗?”陛下开口问道,她从到大除了在娘面前有思考这个问题以外,还没有别人让她犯这个难。大太监就知道她有这一出从天之骄子养尊处优的陛下哪会和人道歉啊,而且这还不是最严重的,最严重的是陛下就算道了歉对方也不会原谅,到这种地步就很容易出大问题了。
可是陛下既然问了他也不能不答啊,以过来人的角度深思熟虑了一番,大太监认真地说道:“陛下只要诚心认错,服个软说两句好话就行了。”不然他们还能指望陛下来个负荆请罪不成?这可是皇上,就算是错了也不是他真正错了而是出了一点问题。“朕觉得这样太敷衍了。”华赋说了一句,自己对他做了那么过分的事可不是两三句软话就能蒙混过关的。要是两人身份倒过来,自己成了苏重年。那不气的远走高飞恨不得从未见过她这个人?
这么换位思考了一下华赋觉得更慌了,要是今晚她不能和苏重年说出个结果来,苏重年就算哪天悄悄的走了她也不奇怪。越是这么想越是坐立难安。华赋觉得自己不能再这么浪费时间了得赶快找到一个解决办法出来,古有负荆请罪,今有对了,负荆请罪!虽然皇宫里没有荆条,但总会找到解决的办法的。
于是苏重年在自己寝宫里发现了一大团麻绳,麻绳的一端垂在床下,另外一端系在华赋手腕上,她手腕系这效果看上去格外刺激。“昨晚是我做的不对,你绑我吧。”华赋说的大义凌然,苏重年却笑了:“我绑你干嘛我又不和你兴趣相同。”华赋听他这么说内心更加难受,想着想着红了眼眶:“抱歉。我没想到会这样,是我耽误了你对不起”苏重年看见他红了眼眶,整个人慌了一下:“这也不能全怪你,我自己也有责任。”
但是华赋并没有听进去,苏重年越是不指责她她就越难受,最后苏重年没有办法把她抱进了怀里:“其实我昨天晚上也想了很多事,我以为不把事情告诉你,你就不会被牵扯其中,但我什么也不说还是会让你担心,这只是我自以为是的对你好。”华赋埋在他怀里不吭声偶尔会抽泣两下,苏重年最是见不得他的陛下这样一副脆弱无助的样子,把她抱的更紧的同时却不知道该从哪里入手安慰才好:“你可是陛下啊,赋儿,昨晚不是很厉害吗?拿绳子抽我的狠劲呢?梵音寺失火不是你的错,使我们太低估敌人导致出现了漏洞,你不用太自责。”
“苏重年,我以后再也不会了,求你别走”
“???我没说要走啊,我一直都在的。”苏重年一听就知道这傻姑娘自己吓自己呢,她对自己没有安全感,对感情方面的事也了解的太少所以她才会不安。昨晚他的确生气,可是气完之后呢?是真的一拍两散还是揪着这件事不放让两人渐行渐远?她是喜欢自己的,可是自己却让她不安,甚至焦虑,这证明了他的不合格。现在她已经主动认错,他还有什么必要去计较这种事?她是一国之主,自己也未必要真成那深闺妇人。
他拍着华赋的背声音也不自觉地越放越柔:“我不是那忘恩负义的人,除非你让我走,我死也不走。天下去哪找那么好看的夫君呢?”苏重年故意逗她,华赋闷声到:“我不让你走。”她紧紧地抓着苏重年的衣服,扬起脸用一双绯红的眼睛看他。
“没人能让你离开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