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华赋预想的没错,苏重年病的不是时候,从那天下暴雨开始全京城连续下了好几天阴雨,气温一天比一天冷了一下来,不扛冻的已经悄悄加了衣裳,华赋龙袍下也迫不得已多穿了一层。这些天她往华阳宫跑的勤快,勤快到他人眼红的地步,良妃一边羡慕嫉妒恨一边向自己的亲爹递话,让他狠狠参那苏重年一笔。
右相也的确是照做了,他心里也有一把火,一边心疼自己女儿一边又想着这苏皇后妲己转世把陛下蛊惑的团团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顶着左相嘲讽的目光硬着头皮谏言,然而本以为陛下会看在名声受影响的份上收拾苏重年,却没想到华赋总是顾左右而言他把话题转来转去就是不聊这后宫的事,要是他谏言谏的多了还会一脸不耐烦地指责他。
“堂堂一朝丞相,每天却惦记着朕后宫里的事,朕心想是不是朝堂上事情太少闲着您了?”
华赋在众臣面前很少黑脸,但每次她一黑脸气势就十分吓人,平日里她对众人都是和颜悦色的连皱眉都少见,久而久之众人都快忘了这年轻的天子上一次发怒是什么时候了。今天华赋难得的怒火给他们提了个醒,虽然她脾气好也不是能随便欺负的,他们惧怕太后却不曾想过这皇帝和太后身上淌着一样的血。
诸臣吓得伏倒在地头都不敢抬,战战兢兢地承受着天子怒火,心里多少都对右相有了几分埋怨。正如陛下所言,你身为臣子却一直想管后宫里的事,不就是管的太宽吗?右相也跪在地上,满头冷汗,他知道自己也做的有些出格,但还是不甘心,他女儿还病的躺在床上没人慰问,那苏重年却占尽了便宜还好吃好喝的供着,她凭什么呀?
华赋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的做法多有不对,到底还是偏袒了苏重年。只是苏重年自病了开始就开始十分依赖人,她没回去他宫里坐坐到最后就会变成留宿,第二天从他床上起来都后悔自己又心软了一天。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也得了病,只要被苏重年抬头眼巴巴的看着,手勾勾缠缠的拉着,她的脚就跟有自主意识一样黏在了他床边地板上一步都挪不开。
自己是不是宠的太过了,这家伙在恃宠而骄?
这个念头在华赋脑子里一闪而过,下朝后又想起右相那委屈的神色,她虽然在朝堂上话说的不客气但他也不想彻底寒了老臣的心。于是她痛定沉思,脚步一转去了良妃宫里。
陛下这刚往良妃宫里走这消息就传到了华阳宫里。也不知是谁带了个头,整个宫里人心惶惶,仿佛陛下不是去了良妃宫,而是准备把他们娘娘打入冷宫一样。
鹤诸葛也是个不怕事大的,一推开门就嚎上了:“大当家的,不好啦,陛下去良妃那里了!”他急慌慌地嚎完一看,苏重年正气定神闲地喝着茶丝毫不慌,他的风寒其实已经好了不少,这两天之所以还在装病完全是利用病容再给自己谋几天福利,他琢磨出道来了,只要他装虚弱,华赋必定对他百依百顺有求必应。虽然这方法上不得台面,但也能称一句夫妻情趣嘛。
“嚎什么嚎,把门给本宫关上。说了多少次了,在宫里叫我娘娘。”苏重年对鹤诸葛没好气地说道,说完放下茶杯又拿起一本厚书看了起来。
鹤诸葛傻眼了:“大…娘娘,你还真不急啊,陛下去别人那了,今天不来了。”
“本宫听见了,不需要你在那重复。”苏重年十分不耐烦地说道。
“不是…你怎么一点不着急啊,陛下这是要被别的妖精拐跑了怎么办?”鹤诸葛恨不得拽着苏重年的衣领就让他把陛下给牵回来。
这要是放在以前,他绝对不会这么着急。他初来乍到什么也不懂,对什么圣恩什么圣典都没什么概念,在宫中也是得过且过混日子。但自从他大哥和陛下终于步上正轨以后,他突然发现自己身边的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起来,宫人们对他们尊敬了,干什么都有人帮着干,伙食也变好了,送的东西也变多了,就连福禄那子最近也不板着脸有个笑模样了。
他好不容易享受了两天舒坦日子,这要是让他回到过去他绝对受不了,这些宫人可都是会落井下石的,要是大哥失宠了那还得了?!
现在的鹤诸葛已经不在乎男女性别,大哥与女人争宠有什么问题…涉及到自身利益,大哥不急他都快急上火了。
苏重年还是那不紧不慢漫不经心的样子:“陛下前些天光来我这了,想必朝堂上对我的抨击声愈演愈烈,她去别人那坐坐也是为了分担我身上的的压力,没什么不好。”
鹤诸葛听苏重年这么说也有几分道理,于是也不再一副急上火的样子,摸着后脑勺看着苏重年问了一句:“那大哥你真的什么都不做?”
苏重年侧耳听着外面轻柔的雨声顿了顿又说:“让我宫里的厨娘熬点姜汤,备好热水和毛巾。”
“哦。”鹤诸葛下意识答应了下来,但看着苏重年躺在床上哪也不去,陛下又不来华阳宫,这些东西是给谁准备的啊?心里这么琢磨着也不敢再问,他怕再问大哥下床打他,只好出门吩咐人准备上了。
外面的细雨一开始下的不大,后面却逐渐有了声势,刷刷刷的像是立志洗去皇城所有尘埃一样。就在鹤诸葛把苏重年要的东西准备好以后,苏重年合上了书往门口看了一眼。
果然没过多久,外面雨声中传来了大太监尖锐的唱喝声:“陛下驾到——”
鹤诸葛呆了,他没想到还能这么玩呢,感情陛下去良妃宫里真是只走了个过场,这估计椅子都没坐热就跑回华阳宫来了吧。华赋不知他心里所想,带着人从他面前坦然走过,自从苏重年病了,她命人把所有奏章都搬到苏重年寝殿,这里也成了半个她处理公务的地方,平日里无事,苏重年也会和她一起看看奏折,一起吃点心喝茶休息比她之前一个人好吧测的枯坐要有意思不少。
华赋进了苏重年屋里就觉得暖和了不少,她脱去沾了雨水的外衣换上下人备好的干爽衣服然后顺手拿起放在桌上的姜汤喝了下去。苏重年见她喝完在床上向她招了招手,华赋走过去坐在床边苏重年就把她发冠取了下来拿出一条毛巾轻柔地擦去她头发上的水珠。“你有心了。”华赋头发虽然被蹭乱了,但她心里却暖融融的。
苏重年听她一说忍不住笑了:“您怕是在那边连一炷香都没待到吧,怎么?良妃不会伺候您?”“没,我去的时候远远看了一眼,她好像病的厉害都无法坐起身…于是我也就不想打扰她休息,慰问了两句就离开了。”华赋顺势靠在苏重年身上,柔软的头发散落了他一身,苏重年那手指替她梳理着,觉得身上这人真是跟只奶猫一样黏人。
良妃这回估计又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想着装重病博取陛下同情,谁知用力大发了,把华赋给吓走了,现在估计还在床上恼恨着吧。
苏重年想的确实没错,良妃知道陛下只是远远看了一眼,连屋子都没进的时候,差点气到吐血。
“我是不是对她太刻薄了点?”华赋有些不安地问道:“右相上朝时居然说我过于偏袒人,朝中大半关于你的风言风语应该就是他散播出去的。”“陛下有陛下的办法,我不过是后宫中的一分子,说能妨碍又能妨碍什么?而且我无父无母无靠山无背景,他们就算造谣,对于居住在深宫的我又有什么妨碍?”苏重年满脸无赖样,引的华赋上手捏他脸皮。
“我倒是瞧出来你真有几分他们形容的样子,恃宠而骄哦。”华赋笑着戳他:“好一个苏妲己转世的公狐狸,在天子面前还不赶紧现出原形!”
“……”苏重年斜了她一眼,直接上手搔她痒,华赋怕痒笑的上气不接下气没撑过一会就溃不成军连连求饶。
就在两人玩的兴起时,外面传来了大太监的通报声:“陛下,司马大元帅协同其他两位将军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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