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与太后见面的第二天,宫里就放出了消息。说是太后找到了开国元帅苏元帅的后人欣喜若狂,又体恤苏元帅满门忠烈最后却只留下一女,考教品德后便有意让此女与当今圣上成婚,且执掌后宫。
这消息一放出去,不说满朝文武摸不着头脑,就连全城百姓都有些不明白太后这闹的是哪一出。之前不是还说当今陛下身体不好推了选秀,怎么突然之间就冒出来一名女子要与陛下成婚了,还直接就是往后位去了?!
后宫里的那几位如何去找太后说理诉苦暂且不谈,连华赋上朝时,那群朝臣都几次提出这不合规矩。一天如此也就罢了,天天如此华赋也觉得心里厌烦,她何尝不是对自己母后此举颇有微词。
唯有苏重年对此风波漠不关心,在准备大婚的日子里,除了每日固定的晨练就是吃了睡睡了吃,仿佛真的已经心安理得来皇宫享福了一般。他的那两位副手看他如此悠闲,原本想和他商量的话也就烂在了肚子里,他们对视一眼互相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无奈。真不知这消息传到他们二当家的耳朵里会是个什么样子。
苏重年也知道自己这般安之若泰估计会让自家兄弟多想,但他也找不出什么好话去安慰他们。先前和他一起进宫的兄弟大多都已经悄悄布置在了暗处,这也是得了太后的许可,在宫里安排了他自己的势力。他闲来无事坐在靠窗的榻上,看着外面的景色抛着松子吃。
那日他把满院的牡丹都给祸害了,后来也没重栽,只是把那些牡丹苗子移了出去,把院子里的花花草草都给埋了除了边边角角处种两棵无伤大雅的梅树地面上却给都铺了白玉方砖。
这是专门腾出来给他练武的地方。
苏重年好些日子没看见那皇帝了,之前他闲不住悄悄趁人家在御书房批阅奏折时用了点计谋骗过了那门口的侍卫,混进屋里趴在房梁上看皇帝批阅奏折批阅了一天。
说起来,要不是太后给他说了这皇帝的秘密,不然他是怎么都看不出来的。华赋个子高,身形也并非寻常少女的娇俏,走起路来虽不是虎虎生风,但也是大步流星,不像女子似的莲步轻移。他观察的多了,越觉得华赋是投错了胎,至于是女投了男还是男投了女还有待商讨。
…
苏重年过的悠闲,华赋却一点都不悠闲,她忙的焦头烂额不说,那些原本在后宫里老实本分的宫人也在这个时候闹了起来。像是在一夕之间突然记起自己进宫是来干什么的了,平常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现在都会催御膳房给皇上做点羹汤,趁皇上批折子时给送过去。
一个送羹汤的还好,要是一群那可不闹出笑话了吗。也是这群姑娘以前在府里都是千金大姐,进宫以后她们的丈夫也对她们不闻不问,久而久之闲散惯了做事也不过脑子。华赋现在一听外面有宫女给自己送这汤那汤通通闭门不见,她身边的大太监也是会看主子脸色的,见华赋不耐,也就把这些宫女通通打发回去。
华赋时而看着折子上那些大臣的进谏,时而听着外面宫女不依不饶的诉求,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脑海里不禁想起了那天在华阳宫见苏重年那一面。苏重年卸了那有碍观瞻的妆容,整张脸是十分耐看的,剑眉星目英武非凡…除了不像个女子哪里都好。
她想着想着出了神,在一张空白的宣纸上涂画了起来,等画完一看,不正好就是苏重年舞刀的样子吗,画中人潇洒利落带着一股不知来处的江湖气,特别是那眉眼透着一股洒脱不羁。她愣了愣,赶紧把宣纸揉了,重新看起折子来,心里却不禁开始想自己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对后宫里的那些妃子不假颜色,怎么对这个不知哪来的乡野村姑有了好感。
她也是魔障了,想来她如今的年纪也不,正是寻常男子成家立业的大好年月,对身边人有所期待和幻想也是正常的。只是她不明白为何母后一而再再而三阻挠她与她的妃子们圆房,之前也是自己对那些妃子也没有感觉所以也就依了母后,现在她也到了年纪母后却依旧阻拦…难道真的如这些臣子所言…母后是想再次掌权?
可是在她心中母后并不是这样的人,她从没了父皇身边也没有合得来的同龄人,所有宫女太监对她畏惧三分,也只有母后疼她爱她,从对她百依百顺从来没有苛责过她…母后对她的爱几乎可以化成实质,而且她也知道母后为了她能独自应对朝政费了不少心血,这样的母后又怎么会来夺权呢。
想到这里,华赋撑着桌子站起转身出了御书房提脚就去了宁圣宫,她迫不及待想见母后一面,想听一听她的话。但走到一半她又停了下来,她身后的太监宫女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于是看着原本准备去宁圣宫的陛下又转头去了华阳宫。
但她万万没有想到,苏重年居然不在宫里,他没带上他的两名侍卫只带上了福禄。于是在华赋亲临华阳宫时,鹤诸葛和赵追风不得不硬着头皮迎了上去。华赋看着他们的头顶,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你们就是苏姑娘的贴身侍卫?”
“正是。”
“那为何你们在这宫中,苏姑娘却不见人影?”
“回陛下,我们家姑娘一早就带着福禄公公去了宁圣宫现在都没回来呢。”
华赋一听,这苏重年难道又去蛊惑自家母后了不成,也是,凭他那样的容貌在后宫若是没有母后的庇佑肯定会过的异常艰难,所以想要抱紧母后大腿不是没有可能。
她蹩着眉,一群下人也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只觉得四周的气氛一下子就凝固了起来,没人敢说一句话,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好,你们家主子是个有主见的,朕佩服。摆驾,宁圣宫。”华赋也不知在脑子里得出了个什么结论,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明,说完长袖一摆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等她离开后,原本跪在地上的二人才慢慢站起来,鹤诸葛长舒一口气,只觉得这皇帝陛下比起她那个娘更是厉害,冷起脸来仿佛冰冻三尺谁都不敢出口大气。这皇宫里到底不比他们那荒郊野岭,规矩多的吓死人,也不知道大哥以后面对这样的主日子要怎么过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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