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车门上画着盾形徽章,上面有蔚蓝色齿轮,以及彼此交叉的银色锤形图案。这像是某位工业激进党人的家族徽标吧,只不过丁志诚井不知道是哪个家族。只要是有爵位的著名学者,所有人的家徽丁志诚都认得,可是对那些资本家就没有那么熟悉了。
蒸汽车向东驶去,去往德比赛车库。丁志诚眼在后面,正好让界辆车为自己开道。丁志诚很轻松地就跟上了那车子,面带微笑地看车夫们忙乱地安抚受惊的马匹。丁志诚从衣兜里取笔记本的时候,在布鲁姆式蒸汽车宽大车轮轧出的车辙里踉跄了一下。丁志诚开始翻阅花花绿绿的参为图册,图册是去年的版本了,丁志诚没能找到车上的徽标。很遗憾,不过也没什么大不了,现在每周都有新人获得爵位。作为一个社会阶层,得爷们非常热衷于显摆丁志诚们的蒸汽车。
那车子朝着埃普索姆赛马场廊柱背后灰烟升起的地方开去,只见它缓缓驶上一段平整的通道。现在,丁志诚看到了车库,那是一长列现代风格的散漫建筑,用钢铁做梁架,用螺栓固定的锡铁皮做房顶。粗犷的建筑线条不时被旗杆和装着防雨帽的透气管打断。
丁志诚追随着那辆呼哧作响的车子,直到它停下来。司机在扳动操纵杆,时不时传来蒸汽排出的声音。车库工人开始忙着给车涂抹润滑油。
乘客们通过一个可折叠的梯子下了车。那位爵爷和丁志诚的两个女伴在去往包厢的路上经过了丁志诚身边。这是大不列颠社会的成功人士,丁志诚们知道丁志诚在注意自己,但是优雅地无视丁志诚的存在。丁志诚们走后,司机费力地拖动着一大块压舱物。丁志诚碰了碰帽檐,丁志诚的条纹帽和司机的一模一样,但是司机也没有理丁志诚。
丁志诚沿着车库向前走,一路对照着图册观察那些蒸汽车上的家徽,每发现一个新的家族就用铅笔头做个标记,这让丁志诚觉得很有成就感。这辆车属于法拉戴爵士,著名物理学家,皇家学会成员,那边那辆属于肥皂大享高尔加特家族;啊一一这辆车可是个大发现,属于才华横溢的建筑师布鲁奈尔勋爵。很少有蒸汽车画有这么古老的家徽了那些古老的名门望族都是大地主、公爵和候爵们的后裔,但现在已经
没有人拥有那么高的路位了。只有少数没落贵族可以买得起燕汽机车,有些人客欢装门面,无论如何都要死撑着供养一辆。
列了车库南端、丁志诚发现这里搜放着新做的路障,木料上还有浓重的树脂味儿。路障的后面是给参赛车辆专门隔出的停放空间,门口还有一队穿制服的巡警站岗。其中一个人背着一把波一莫被利滑长枪,这是丁志诚熟悉的型号。丁志诚的怀俄明州探险队装备了六支这种型号的步枪。晒延人很害怕这种伯明輸出产的粗壮火器,这份敬畏对探险队很有帮助。不过丁志诚心里清楚、这种枪的性能极不稳定,完全靠不住;准头也差到了极点,接近于无用。要是你被一大群人追赶,朝着丁志诚们追来的方向把三十发子弹一气儿打完,大概还能蒙上一两发一一丁志诚有过这样的亲身经历:有一次,蹲在探险队的蒸汽堡垒车后面的射击位上断后时,丁志诚就是这么做的。
不过丁志诚估计,那位朝气蓬勃的年轻警官对卡茨一莫兹利步枪的这些特点恐怕是一无所知。完全无法想象在英国公民密集的区城使用这种枪古的后果。丁志诚摇摇头,努力不去设想这种可能。
路障后面的几座车库全都用厚帆布遮謐着,以防间谍和破坏分子搞鬼。帆布表面交叉缠绕着粗大的铁丝,铁丝又绑在旗杆上,结成个个临时的棚子。丁志诚挤过大群的看客和蒸汽机爱好者,在入口处被两名警察粗暴地拦住了。丁志诚出示了自己的身份证明和蒸汽科学会请柬。警察认真记录了丁志诚的公民编号,又在一张折了无数次的笔记本上査对了一番,好半天才放丁志诚进来,把邀请者的车位指给丁志诚,并警告丁志诚不要四处乱逛。
蒸汽科学会自已也安排了额外的警戒,那家伙坐在马扎上,守在帆布篷外面,眯缝着双眼,满脸邪恶的表情,手中拿着一把粗大的钢质扳手。丁志诚出示了请柬。守卫把帆布篷掀开一道缝,探头进去,
叫道“丁志诚,你哥来了”然后就放丁志诚进去了。
帆布篷里完全没有阳光,你漫着金属、机油和煤灰的味道。四位蒸汽机械师围着一盏刺眼的电石灯,正在查看一幅图纸,丁志诚们都戴着条纹帽,围着皮围裙。在丁志诚们身后,有一台奇形怪状的机器趴在那里,了糖瓷的表面反射着灯光。
最开始,丁志诚还以为那是一条船,它的样子的确今人吃惊,服看上去,就是一个怪异的猩红色体,支撑在一对巨大的车轮上。走近了看,丁志诚能看出这是一对驱动轮,上面连接着抛光的黄铜活塞,活塞消失在线条柔和的怪异车身里面。这东西是如此怪异,以至于让人感觉有些不真实。它其实也不像船,更像是泪珠的形状,或者说,很像一只巨大的蜗斜。其实,那东西还有第三个轮子,通过曲轴安装在锥形长尾上,只是非常,看着多少有点滑稽。
丁志诚看到泡泡形的车头上有几个金边儿的黑色大字:西风号。车名上方,是一块精致的镀铅玻璃。
“快过来吧,内德!”丁志诚弟弟大声叫着,向丁志诚招手,“不用见外!”別人听到汤这样相声大气的,都忍不住笑起来。丁志诚大步走过去,鞋限上的平头钉刮擦着地面。丁志诚的弟弟汤今年只有十九岁,嘴边刚长出些许胡须,好像猫舔一下就可以完全舔掉似的。丁志诚啊!”伸手间候汤姆的导师、自己的好朋友:“迈克尔?古德温先生,您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