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胭脂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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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留门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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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连下了好几天的雨,人言一场秋雨一场寒,秋雨连绵不断,天阴郁着脸,映裳也阴郁着脸,反正芙蕖也忙的抽不出身找她唠叨,没时间管教她的仪表,她倒落得个清闲,听说宫人们咬耳朵说最近娘娘在皇上那里受了气,宫人们心里明白,越发心翼翼,生怕惹了娘娘不快。

    不由让人感叹,当年娘娘进宫,也曾宠绝六宫,妒红了旁人眼,而今春去秋来,芳华叠开,纵是花中仙子,天上寒梅,花期一过,也不得不败给姹紫嫣红。

    好在娘娘的态度一向很淡定,宠辱不惊,但就是这点让其他妃嫔恨的牙痒痒,她们争来逐去的东西,在萧贵妃面前就像不存在。不知道多少人暗地里想撕破她那张总是一脸淡然的脸。

    萧贵妃的日子照过,每日临帖品茶,去花园踱一圈,看看梅花有没有开,映裳的日子也照过,每日扫地洗衣,去门口转一转,看看会不会有人又提着桃花糕来。

    萧贵妃的梅花一直没有开,明眼人都知道不可能这个时候开,但是没人劝她;映裳等的桃花糕一直没有来,但是她一直在等。

    赏枫宴的桃花糕仿佛还在眼前,那人衣上熟悉的桃花香仿佛还在缠绵在身旁,从未飘散,只是之后好像就再也没有了下文。

    就像当年,不告而别。

    映裳一如既往的去打扫侧殿,心不在焉的挥动扫帚,连六子走了进来都没发现。六子看她魂不守舍的样子乐了:“映裳姑姑,合着您又偷懒呢”

    映裳懒懒的道:“春困秋乏。”

    六子一笑:“我知道,这困乏,厨房有解药啊。”

    映裳不理他,自顾自扫地。

    “好姑姑,奴才嘴笨,得罪了姑姑!”六子又是死皮赖脸跟上去,映裳转过身不理他,自从六子知道了寒衣就是映裳找的人之后,在映裳面前越发没规矩,映裳都怀疑那个敏感谨慎的太监是不是被调包了。

    六子凑到映裳面前笑道:“可是寒衣公公……”

    映裳半晌没动静,六子见状开口:“那姑姑恕罪,六子先走了。”说罢咳了一声,装模作样的作势离开。

    “等等,”映裳闷闷叫住他:“他……怎么了。”

    六子脸上挂着大大的微笑:“寒衣公公他好着呢!”

    “他好不好关我什么……”映裳嘟囔着,回头就要走,六子讪讪一笑,就要提前一步走,映裳看他的慌乱步伐,皱了皱眉:“六顺!”

    六子一僵:“映裳姑姑,的还有事……”

    映裳不管不顾的一把拉住六子衣袖,直视六子躲躲闪闪的眼睛:“你过来,我有话问你!”

    六子不敢看映裳,涨红了脸:“是……寒公公……”

    映裳面无表情放开他,六子偷偷瞄着映裳的脸,眼神复杂的变了几变:“映裳姑姑,你还是别多想了……寒公公他好得很呢。”

    “他人在哪里”映裳也不看他,语气恢复了平静,继续低头扫地,六子恍惚的看着不似平常呆呆傻傻的映裳,眼里一酸,声音也变得低闷:“在毓秀宫。”

    “他……不是御前伺候的吗?”映裳继续扫地,看也不看六子。

    “文嫔娘娘有喜了,皇上宝贝这呢,让寒衣去了文嫔娘娘跟前伺候。”六子打量映裳脸色:“寒衣公公是御前红人……文嫔娘娘不会为难的……”

    “还有一个余公公在御前,”映裳语气平静的听不出任何情绪:“但是文嫔向皇上要了寒衣,是吗?”

    六子不言语,只是愣愣的看着好似陌生的映裳。

    “到了文嫔手里,”映裳忽然一笑,拿着扫帚的手渐渐握紧:“又能怎样……我知道了。”

    六子闻言,默默的走开了。只是出门之时,映裳悠悠的声音传到耳里。

    “你让他,有什么事当我面说,不然……”

    不然,我等了七年,找了七年,又算什么。

    六子走了,映裳抬头看阴郁的天,瑟瑟秋风又起,吹动珠帘,缭乱宫衣。映裳硬生生打了个寒颤。

    剪不断,理还乱,闷无端。

    映裳摸了摸自己发凉的手臂,嗯,今天晚上一定要早点去厨房,向春芽要腌辣椒肉酱,抹馒头吃,再喝一碗热乎乎的中午厨房剩下的豆腐鲫鱼汤,驱寒。

    “她怎么说?”寒衣回过头看向进来的六子,六子掩了门,搬了个凳子放在寒衣床头,一屁股坐下,径直看着寒衣的脸,啧了一下:“你这脸啊……”说着就要上手摸,寒衣一个眼刀扔过去,六子只好笑笑放下手:“知道了,都这样了还放不下面子,摸一下又不会怎样。”

    “你可以试试……”寒衣冷冷一笑:“别想扯东扯西,她到底说了什么。”

    “被识破了,”六子一脸委屈:“也不知道咋的,一说到你的事,映裳姑姑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精明的紧。我可是全部照你的说的,说你很好,好的很。”六子头皮发麻忍受寒衣的眼刀:“映裳姑姑说,要你有什么话,亲自去讲。”

    “蠢才!”寒衣撑起身子,眉头一皱:“嘶。”

    “当心点,”六子心疼的看着寒衣脸上的红痕和单衣隐约可见的血迹:“又渗出来了,赶紧抹个药换个衣。”说着,就去取衣架子上的换洗单衣。

    “放手。”

    “我说寒衣,”六子以为他害羞,无奈看他:“咋好歹也是称兄道弟的了,给你换个衣敷个药你都害羞,咋跟姑娘似的。”

    “放手。”

    “你……”

    “衣服还没熏好。”寒衣沉沉的看了他一眼。

    六子……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讲究这个。”六子几欲崩溃:“你换换药,我去给你洗衣服行吧。”

    “一时半会干不了……”寒衣低下眼眸。

    “不怕,明儿不换衣服了,去文嫔娘娘面前,多穿点,没人注意。”六子善解人意。

    寒衣看了他一眼:“今晚要去景阳宫。”

    六子呆呆的不知为何:“啊?”

    寒衣嫌弃的瞥开眼:“衣服留着我晚上再换,药我自己抹,你再去一趟,其余事我自有分寸。”

    六子眼皮直跳:“寒公公,这个节骨眼上……你……何必呢?”

    寒衣不理会他,只是自顾自言语:“你去讲一声,今晚,我自会去杂院……”

    说罢垂下了头,半晌不言语,就在六子以为他说完了就要起身时,寒衣抬了眼。

    “只央她,留个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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