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他视频的人出乎意料的坦荡,连一点遮掩都没有做,仿佛他只是来见一个久别重逢的老朋友,而不是商量一个动辄就要炸掉某个地标建筑的委托,他穿着灰色的西装,脸上带着笑容,看起来文质彬彬,将一张照片给蝮蛇看了看:“这是你的第五个任务,目标是这个地方。”
蝮蛇看着照片,有些懵:“美术馆?”
这是继体育界和商界之后,终于决定对艺术下手了吗?
“对。”
“……虽然这整件事情似乎很有意思,但是我这次恐怕不得不拒绝你了。”蝮蛇摸了摸下巴,“我已经被管理局的人盯上了。”
“不碍事,你继续做就好。”
蝮蛇伸手点了点那张照片,沉默半晌,突然换了一个话题:“她怎么样了?”
“精神不错。我们通话前她刚刚醒过,她很镇定,没有被我们吓到,还给你留了一段音频。”那人笑着说,“等你做完这次任务之后就可以听到了。”
“这是威胁吗?”蝮蛇的声音有点低。
“怎么能说是威胁?只是一点鼓励而已。”那人竖起手指放在嘴边,“快去吧。”
这个人看起来还年轻,但在和他沟通的过程中一直都表现的慈祥和蔼,仿佛没有什么攻击力,但蝮蛇也明白自己面对这个年轻人时无路可走。
对面正是失踪已久的陆玖柒。
蝮蛇皱着眉低头,现在是晚上,他的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屏幕上的光芒将他的脸照亮。
他呆呆的思考了半晌,低头自嘲般笑了笑:“原来如此,你们一开始的目标不是制造混乱,你们的目标就是管理局,而我,只是用来吸引注意力的靶子而已。”
难怪之前那几次委托都要通过灰市来联系,只是为了给管理局一个更加明显的线索,让他们能轻易查到自己而已。
“你这么理解也没有错,我的确是想要引出管理局的人。”陆玖柒笑着说。
蝮蛇笑着靠在椅背上,一副放松的姿态:“无所谓了,反正我现在也不可能下船了,那个棘手的漂亮小姑娘已经追了我好几天了,如果真不小心被抓到了我会想办法蒙混过去。只是,不要忘了你答应我的事情。”
“相信我,我一直都在诚心诚意的帮你,有时候,你以为的你以为,不一定就是你以为,比如你所说的那个小姑娘——这些都是帮你的一部分。”陆玖柒说着站了起来,“和killer那个疯子不同,我尚且算是个有诚信的人。”
“……呵。”蝮蛇笑了笑。而屏幕闪了一下开始晃动,陆玖柒突然带着他出了门。
“算了,看你这么担心,我还是带你去看一眼她吧。”
他说着拐到了另一间房子里,里面只有一个穿了黑色斗篷遮住了身体的人,看到了陆玖柒进门轻轻点了点头。
蝮蛇却完全没有顾及这些,他的目光完全被中间那营养舱中的女孩吸引了。
她像是童话里沉睡的公主,长发在绿色的水中如海藻般散开,皮肤白得毫无血色,青紫色的血管却格外明显,在她的皮肤下缓缓蠕动着,像是游蛇般蜿蜒行走,甚至从她苍白的脸上爬过,衬的那张原本应该温婉美好的脸有了一丝诡异。
蝮蛇伸手轻轻摸了摸屏幕,这个动作实在太过娘炮,但是他又生怕自己会惊扰到睡梦中的女孩,尽管她在梦中也紧蹙着双眉,显然睡得并不好。
她已经很久都没有真正睡着过了。
“这种能力的变异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时,站在旁边的九方离开口打破了他的思绪,“她控制的武器,居然是自己的血管……应该已经有很久了吧?”
“嗯。”蝮蛇点点头,“很久了,但我从来都不知道……她会这么疼。”
他带着她去星甸原之后才从九方离口中知道,这种能力的使用对她的身体有多大的负荷,一边将力量带给她,一边疯狂摧毁着她的身体。
九方离在看到这种情况之后就坦然告诉了他:“太晚了,治不了,等死吧。”
如果从一开始就来,或许可以利用改造者技术,将她身上的血管全部替换,虽说麻烦一点,但也不是做不到。
可是在这么多年的使用之后,她的身体千疮百孔,能力也近乎失控,早就已经承担不了这么大的手术了。
那怎么行……她还没来得及为自己活过一天,怎么能让她就这么离开?
所以只要有一丝希望,哪怕渺茫到几乎不可能,他都要为之拼上性命。
“好了,你大概很快就要开始忙了,先这样吧,拜~”陆玖柒凑上来,伸手晃了晃。
“等……”他还没来得及阻止,屏幕就已经暗了下去。
黑暗中只剩下窗外的一点月光。
蝮蛇看了眼窗户,突然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他伸了个懒腰,挤出一丝笑容,看着窗外:“啧,怎么追得这么紧?就不能让我好好睡一觉吗?”
一边说着,他伸手合上了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并顺手提了起来挡了迎面而来的一刀。
于是他手里只剩下了一半电脑,另一半落在了地上,断面整齐光滑。
蝮蛇一脸肉痛地喊:“很贵的啊!”
即便这样说着,他手上的动作也一点没有停,干脆用电脑做盾牌,硬接了棋清两刀,直到那电脑彻底报废为止。
他暗暗舒了口气,来的太仓促,来不及销毁电脑里的痕迹,只能物理毁灭了,希望这样不会有问题。
一边考虑着,他抬起头,借着窗外一点光看到了对面棋清澄澈的眼睛,突然想起了陆玖柒的话:“这也是帮你的一部分。”
……
“之前不是已经查过了吗?这人光棍一条,哪儿有什么女朋友?”别羽嘟囔着翻看资料,“炮友都没有……这不会是个弯的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往后翻看了几页,突然停了下来,神色也正经起来:“嗯?”
戒律的情报网可以挖到任何一个人的生平,连小时候用的尿不湿牌子都能查到,因此别羽没有亲自动手去查过蝮蛇,而是由戒律其他人负责这个任务的。
“嘶……”别羽摸着下巴思忖了一下,拨通了季泽的电话。
……
“你是说他前二十年的履历都是伪造的?”季泽也懵了,“如果是这样,管理局居然没有查出来?”
“这不是管理局的锅,”别羽说,“我也是偶然才发现的,然后我试着去查了一下,发现除此之外什么也查不到。”
如果是伪造的履历,即便再精细也会稍稍露出一些蛛丝马迹,就像是用一副假冒伪劣的画去遮住原本的画作一样,只要能找到缝隙,总能掀起一角,看到下面的真迹。
但这次她掀起的那一角下却是一片空白。
那只有两种可能了。
“第一,这履历就是他的真实履历。”季泽说。
别羽认真说,“可是,我刚才看到了其中有一处,说他在中学时曾经是全国乒乓球锦标赛少年组的季军。”
“按照时间来推算的话,那一年的季军在领奖时确实缺席了,之后也再没有参与过任何赛事,当年没有录制比赛视频,所以长相也没有办法考据——但绝对不可能是他。”
“为什么?”季泽不解。
“因为那个季军已经去世了,就在他打完比赛之后,死因是灵能生物体袭击。”别羽垂下了眼睛说,“那是我第一次接触到管理局的事宜,所以记得很清楚。除此之外,说实话,我也找不出他的履历上有什么问题了……”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似乎也在纠结自己是不是出错了。
“那就是第二种可能了。”季泽毫不犹豫的说,“在他那原本的二十年内,他根本没有身份。”
既然原本的画布是空白的,那么上面的这幅画自然严丝合缝。
“我也想过,可是,这也说不太通啊,”别羽说,“怎么可能会有人有二十年的经历都是空白的呢……”
……也不是没有可能。
季泽轻轻说:“据我所知……有一些佣兵团队为了控制手下的人,会从他们很小的时候开始养起,这些人没有身份和姓名,也没有思想,只作为武器存在。”
“这……”别羽瞠目结舌,“可这种人如果存在的话,为什么要主动暴露呢?”
季泽叹了口气:“最有可能导致这种局面的情况,是这个武器,反噬了他的主人。”
我怕三十的祝福太多,我怕初一的鞭炮太响,在这里提前住大家——鼠年大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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