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口的人流熙熙攘攘,一个少年穿着水手的衣服,衣服很显然不合身,袖子被挽上去,他的头发略长,在脑后随意扎着,前额有些许的碎发,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他手里抱着一个盒子,所以只能轻轻吹了口气,把挡住视线的头发吹开。
“哟,小子,打算去干嘛?”有人很热情地问,看来是熟识的人。
“我帮船长把这个送过去。”他抬头笑笑,用下巴点了点自己怀里的盒子。
“是吗?那你得快点了,那边的通道快要关闭了。”
“好的。”他微微点头,转身离开。
……
“叩叩叩。”
敲门之后,门里面许久没有应答,静了很久之后,接着便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门被人安静地推开又关上。
窗户是打开的,但是屋子里面没有人,进门的人把手里的盒子放在一边,然后从里面掏出了一双手套戴上。
他的动作安静而迅速,显然对非法入室这件事相当有经验,一切准备好之后,他伸手打开了桌上的电脑,输入四位开机密码。
然而这台电脑年岁已大,像个颤颤巍巍的老人试图跑马拉松,有心无力把肺喘成个风箱——这电脑开个机的时间居然愣是拖了两分钟。
他也没有办法,只能靠在一边等着,戴着白手套的指尖在光滑的梨木桌面上敲了敲,表情颇为无奈。
这大概也是一种防盗手段吧。
不得不说还蛮有效的。
门外传来脚步声,他把脑袋从显示器后面伸出去看了眼,加快了动作。
……
“你动作也太慢了,我差点以为你打算在里面扎根长住。”秦言钻出来,戴了一顶帽子遮住了大半的脸,他看起来一脸无奈,“要拖住那个家伙真麻烦。”
“这次真不是我的问题,”季泽把手里的盒子随手丢进垃圾桶,“但是确实麻烦,说实话,我有点怀念以前有别羽在的那段时间,起码我不用偷偷摸摸的潜入一个办公室用一台堪称古董的电脑查一份不对外公开的安排表。”
“结果呢?”
“和我们猜的差不多,就在三天之后的早上。”
这个叫瑜心的城市他已经待了一个月了。
他们从那个不知名的孤岛搭上了过往的货运船只,运气不错,只在岛上困了差不多半年,但这和季泽之前曾经预估的二十八年零两个月又十九天来说已经很好了。
至于他们两个的身份,他对外一律自称是一个住在首都的富家子弟,出海旅游时不小心翻船,看他的长相和举手投足的气度也说得过去,而秦言是他父亲的私生子,由于长相的原因所以脾气非常不好……
秦言在第一次听到这个版本的时候差点和季泽掐起来:“凭什么我是私生子?!你看起来才比较像图谋家产阴险狡诈的那种人吧?”
“别闹,弟弟。”季泽不甚在意地挥挥手。
这个他一时兴起的谎言却在某种程度上帮了他们一把,因为外面的变化让两人都有些猝不及防。
能力者的暴露倒是在季泽的预料之内,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件事居然会发酵得这么快,以至于他只不过是在外面过了短短半年,却好像错过了一个世纪的时间线。
尤其是在得知现如今外面各处已经戒严,严查能力者并进行监查控制,人们对能力者的态度似乎更加严苛。管理局已经解散了,反而是出现了很多新的组织,比如其中一个,他们自称是“救世主”,声称不属于任何国家,仅仅是为了帮助世人从能力者的阴影下逃脱,听起来像是个英雄般的组织……
“这名字我听着各种耳熟啊……”季泽一愣,“这特喵以前不是搞邪教的吗?而且还是打着获得能力的名号搞出来的邪教……”
现在居然开始反能力了?这种紧跟人民群众的觉悟何止是墙头草可以描述的,简直就是风滚草,风往哪边吹,就往哪边跑。
总之目前的局势看起来比较乱,在各种原因之下,两人先留在了瑜心市。
倒是也多亏了季泽的那个谎言,他们得以解释为什么二人都是无法查到身份的,得以在这里继续留了下来,帮他们回来的那位船长是个很爽朗的人,他提出二人可以先留在自己的某个船上,跟着去近海出海,等季泽什么时候联系到自己的家人再回去也不急。
这是个很不错的提议,二人便顺势留了下来。
“所以你打算就一直留在这里做一个水手了?”秦言看着季泽穿着船员的衣服忙得不亦乐乎,忍不住问道,“突然这么安于现状了?”
“这话说的,好像我之前贪图富贵一样……”
“好好说话。”
季泽耸耸肩:“好好好……我查了一下,关于能力者这方面的消息,目前我们两个要离开这里恐怕不能用常规手段,起码需要验证身份的那些工具是没法用的。”
“火车,飞机都排除了。”
“而且鉴于我们两个目前都还处于孤立无援的状态,就只能自己想办法了。所以可行的有——步行,搭车,驾车。”
秦言看他半晌:“倒还没问,你离开之后想去哪里?管理局都已经没有了。”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管理局的能量没有那么弱,即使真的爆发了什么,和人类对立,也不至于这么快解散。在短短几天之内就宣布了解散还顺便销声匿迹只有一个可能——根本没有解散,只是隐匿而已,所以说,我只需要找到它就好。”季泽手下不停,戴着眼镜小心翼翼地摆弄着什么。
秦言明白他说的有道理,却还是没忍住问:“我可以理解你确信他们还在,但你为什么这么执着地想要回去?”
“因为有想见的人啊。”季泽抬头微微一笑,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眼神中有淡淡的笑意,“倒是你,这件事从开始到现在发酵这么快,绝对是有工厂在后面推波助澜吧?现在他们也没什么动静了,你有什么打算?”
“我?”秦言摸摸鼻子想了想,“先从这种受人掣肘的状态下出来吧。”
在这种到处循环播放“能力者危害论”的情况下,他们两个的处境确实尴尬。
“不会很久的……”季泽似乎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很低,但他很快又笑起来,“总之,先想个办法回圣翡市吧,其实想想看,步行是个不错的选择哦,经济节约,安全还低碳。”
“疯了吧,从瑜心到圣翡起码也是几百公里起步的,一路走过去我们要走到明年吧?”
“还好,我们两个的话,三个月应该够了,算上路上的休息时间,对了,你对露宿街头有经验吗?”季泽认真发问。
“……你给我认真点想办法啊!”
季泽拿起自己手中刚才一直在鼓捣的纸,鼓起腮帮子吹了吹上面的胶水:“搞定。”
“这是什么?”秦言好奇地凑上来。
“离开的通行证。”再次爬上来真是感觉罪孽深重,怀着忏悔之心来唠唠嗑。唔,这本书呢,也已经接近了尾声,大概还有一卷就结束了,我争取一鼓作气一下,不能颓不能颓不能颓……总之要加油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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