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话结束后，程致远先锁上房门，再锁上卫生间门，这才开始清洗那条脏内裤。
硬邦邦的内裤浸水后变得又黏又滑，程致远搓洗时不自禁想起一次户外探险。那次他徒手抓到一条五斤重的野生大黑鱼。当他紧紧抱着黑鱼，打算回到岸上的时候。黑鱼为了重回水中，用力挣扎，尾巴连续抽打程致远的脸。后来洗脸的时候，他感觉脸上黏糊糊的，手感和这时搓内裤非常相似。
认认真真洗完，仔仔细细检查，确认污渍没有残留，这才放心晾挂。
刚晾好内裤，军用手机就响了。程致远赶忙接通，一个老大的声音在听筒里响起：“傻子，怎么不给我拜年。”
他下意识将电话拿远，再慢慢放回耳边，道：“冉大姐，过年好啊。”
冉冉道：“半年没见，你是不是已经把我忘了？”
程致远没告诉过冉冉手机号，猜想一定是温姝告诉她的，笑道：“我打算先选定吉时吉日，然后再向你拜年，这样祝福的话才能应验。”
冉冉没好气道：“那你选好了没有啊？”
程致远道：“选好啦，就是现在。”
他随口开一句玩笑，不料冉冉语气登时转和，道：“你还真看了。”
程致远道：“可不是嘛。”
冉冉道：“我现在在雍和宫呢，刚才进门的时候，听人说这时是吉时，所以给你打个电话。”
程致远信口胡诌，没想到瞎猫碰到死耗子，自觉有趣，笑了两声，道：“姝儿在你身边吧。”
冉冉道：“她说怕遇到熟人，不肯跟我进来，在外面等我呢。”忽然语气强烈起来，道：“姝儿，姝儿，你就知道姝儿，你心里还有没有我了？”
程致远脱口而出：“有啊，怎么会没有呢。”他想温姝不擅说谎，定然已将关系告诉冉冉，接道：“姝儿告诉你了吧，她已经是我女朋友了，我关心女朋友有错吗？”
冉冉道：“厉害呀，居然学会顶嘴了。我知道你们交往了，很了不起吗？告诉你，别把老娘惹急了，纷纷拆散你们，信不信？”
程致远听她这样说，显然已接受自己和温姝交往，笑道：“信，冉大姐想办的事，就没有办不成的。”问道：“你去寺庙干什么？”
冉冉道：“你背信弃义，抛弃了我，我决定出家当尼姑。”
程致远道：“居然学会说成语了，刮目相看啊，不过你要去和尚庙当尼姑，可就有点缺乏常识了。”
冉冉嘻嘻一笑，道：“你说我缺乏常识，我看你自己才是。傻子，雍和宫是喇嘛庙。”
程致远道：“我又没去过，就算是喇嘛庙，你能去里面出家吗？”
冉冉道：“你管我呢。”
斗了一会嘴，冉冉道：“我不跟你闲扯，姝儿该等着急了，我正事儿还没办呢。”
程致远道：“你对姝儿说，让她打电话给我。”
冉冉道：“我偏不说，你以后少指使我，拜拜。”直接挂断电话。
程致远没想到她说挂就挂，听了几下忙音，将手机扔到床上，心想：“她听说我和姝儿交往，居然没有骂我。当年她到处打听常世远，恨不得找到人后千刀万剐，怎么现在这么容易就接受了？难道她已经不喜欢我了？肯定是，她到了京城以后，一定遇到喜欢的人了。”
想到阑和俊彦好上了，冉冉也移情别恋了，秦娈更成了蔚然的女朋友，心里不是滋味。转念一想：“姝儿矢志不渝，永远不会对我变心，这样也好，我本就盼望这样的结果。”
坐在床上，回忆昨晚的梦，突然手机响了，急忙接起，道：“姝儿，想我没有？”
电话那头淡淡地道：“我是秦娈。”
程致远忍不住“啊”出声来，立即意识到不对劲，问道：“你怎么有我手机号的？”
秦娈道：“鱼头组织聚会，让我请你过来，你来吗？”
程致远问道：“学同学聚会吗？”
秦娈语调平淡，道：“鱼头、王龙，还有几个我不认识的人，据说当年你们鬼屋探险的那帮人都在。”
程致远喜出望外，问道：“智哥、宋大志、魏正光他们也在？”
秦娈道：“在的。”
程致远道：“我去，你们在哪？”
秦娈道：“一家烧烤店。”
程致远问道：“哪家？”
秦娈道：“店名就叫一家烧烤店。”
程致远笑道：“好，你们都在吗？”
秦娈道：“都在，鱼头上午就开始喝了，这是第二悠，我也是刚到。”
程致远询问具体位置后，答应马上过去。
秦娈道：“我在门外等你。”
程致远道：“进去等吧，外面太冷了。”
秦娈道：“好。”
程致远忽然想到还没拜年呢，道：“娈娈，你过年好。”
秦娈答应一声，道：“你快来吧，路上注意安全。”
程致远放下电话，满心愉悦，想到马上和老朋友见面，大脑无比兴奋。
他披上外套，因为项云不在家，长辈只剩下瞿燕，外出前去知会瞿燕一声，不想瞿燕竟不在房间。
他不愿到处寻找，打算让阑代为转达，敲开阑房门，将参加同学聚会的事告诉她。
阑道：“等干妈回来，我替你转告她。”
程致远见她睡眼惺忪，问道：“你不舒服吗？”
阑道：“没有，就是有点犯困。”
程致远道：“那你歇着吧，我走了。”
阑问道：“你晚上还回来吗？”
程致远道：“不一定。”
阑道：“外面没车，我让曹管家送你去吧。”
程致远道：“不用了麻烦他，过年了，让他休息休息吧。”
他一个人离开光明山庄，还没走到车站，身后追来一辆轿车。
司机摇下车窗，道：“少爷，阑姐让我送您过去，快上车吧。”
程致远见路上车子很少，道：“有劳了。”上车坐在副驾驶位。
这日天气有些阴沉，秦娈穿着鹅黄色羽绒服，独自站在风里等候。
程致远远远看到，对司机道：“在这里停车吧，前面就是，我走过去就行。”
司机停车。程致远下车，对司机道：“谢谢，回去路上慢点开，注意安全。”
司机道：“阑姐特别吩咐过，让我等少爷一起回去。”
程致远奇道：“阑这样说的？”
司机迟疑一下，道：“其实是俊彦少爷吩咐我这样做的。”
程致远道：“俊彦是不是还说，等我聚会结束了，回去之前先通知他一声。”
司机点了点头。
程致远道：“你回去告诉俊彦，他别累……”转念一想，还是别难为司机了，道：“那好，你等我吧。”关上车门，走向秦娈。
秦娈早瞧见他了，等他走近，微笑道：“你来啦。”
程致远见她表情都冻僵了，心中感动，道：“等很久了吧，快，咱们快进去。”
秦娈道：“谢谢你的盒饭和苹果。”
程致远正要拥着她进饭店，闻听此言，站定问道：“你都知道了？”
秦娈笑着点头，道：“我当时就猜到了。”
程致远道：“我不是故意跟踪你和蔚然的，刚好遇到了。”
秦娈道：“我知道，你是不放心我。”
程致远叹了口气，道：“那次的事不怪你，是蔚然太执着了。”
秦娈道：“不提他了，咱们进去吧。”转过身，向店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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