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半杯红酒下肚,二人各怀心事坐回椅上。
程致远满心豪迈,很想说点豪言壮语,笑道:“姝儿,我真幸福。”
温姝道:“我也是。”
程致远憨笑道:“咱们不要比赛,分不出胜负的,咱们和外人比,就和这里的老板比。你说好不好?”说话时感觉脑袋越来越沉。
温姝道:“她不一样,没人陪她喝酒,她只能对着空酒杯,她是可怜的人,咱们是幸福的人。”
程致远笑道:“哈哈,你舌头都大了,说话嘴里像是含着东西,说清楚点!”
温姝大声道:“我说啊,她可怜,你耳朵肯定聋了,才听不清楚我说话,嘻嘻,嘻嘻。”
程致远笑道:“傻样。”盯着温姝的脸看去,见她晕生双颊,娇艳欲滴,目光移向她嘴唇,只觉说不出的可爱。
温姝浑身燥热,一颗心怦怦乱跳,迎上程致远的目光,笑吟吟道:“你就喜欢盯着人看,讨厌,看得人家心跳得好快。”
程致远听她话音娇媚,起身向她走去,左足不心踢在手推餐车上,登时一个踉跄,赶忙扶住桌子。
温姝见状,撑着桌子站起,问道:“疼不疼啊?”
程致远打量手推车,问道:“这是什么玩意?”
温姝不答,跌跌撞撞走到程致远面前。程致远闻到温姝身上的香气,忽略了提出的问题,转而说道:“你好香啊。”
温姝嘻嘻一笑,解开头绳,一头黑漆漆的长发登如瀑布般垂下。
程致远渐感晕眩,勉力支撑,还是忍不住去摸她的秀发。
温姝用可爱的大声音问:“你爱不爱我?”
程致远心脏猛地一跳,耳中嗡嗡作响,问道:“爱什么?”
温姝勾住他脖子,笑问:“我呀,你爱不爱我?”
程致远见她眼睛一眨一眨的,亮得宛如天生的星星,呵呵憨乐两声,道:“爱,爱死了你简直。”
温姝羞答答点头,用力拉近距离,道:“我是你的,你想怎么爱就怎么爱,我才不管那么多呢。”
程致远感受到铺面的湿热气,笑道:“我要用你取暖,你可别不答应。”说这话时,他嗓音也已增强了不少。
温姝手臂渐感无力,垂下左手,右手捋着脸旁秀发,一脸得意之色。
程致远没听到温姝说话,大脑信号就此中断,站在原地睡着了。
温姝玩弄一会儿发丝,自顾自笑道:“他们老是管着我,生怕我惹麻烦,只有你才是真心宠我,所以我要加倍对你好。你想对我做什么就做吧,我不会反对的,我还要帮你瞒着他们,什么都不让他们知道。”
嘀咕一阵,不闻回应,嗲声嗲气道:“你抱抱我呀,你的手到哪儿去了?”低头看去,顿感头晕目眩,赶忙扶住程致远。程致远没有任何支撑,温姝一靠之下,双双倒向地面。
温姝“哎唷”一声,趴在程致远胸前,再也无力抬头,喃喃道:“你又在打自己了,打坏了怎么办,我不许你这么粗鲁,疼不疼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合上眼睛。
次日上午,程致远口干舌燥醒转,刚睁开眼就被阳光刺了一下。他侧头再次睁眼,见温姝面向自己蜷膝熟睡,面容舒展,像是在做美梦。
他在阳光下坐了一会,眼睛渐渐适应光线,探身够到桌上装冰的桶,大口狂饮冰块融化的水。
喝饱之后,头脑变得清醒,寻思:“为什么我和姝儿睡在地上了?”回忆昨晚的事,只记得与温姝干杯,此后什么都记不得了。他纳闷为什么每次醉酒都会失忆,无意间看向红酒瓶身,见标签是西班牙文,念道:“巴罗高达多。”
他熟悉德文,西班牙文也略懂一二,见这词语十分熟悉,忽然想到爱玛曾向自己介绍过,这是雪莉酒的一种,又称‘爱情酒’,是一种酒精度很高的烈酒。那日爱玛在自己家,向程致远介绍各色家藏名酒,其中便包括这瓶“巴罗高达多”,由于此酒与“爱情”有关,程致远当时联想到秦娈,便将这名字记住了。
程致远对着瓶身标签怔怔出神,心中在想:“上次醉酒后说好了再不喝酒,怎么昨晚又喝上了,幸好没人过来。”他不知人的情绪会随着时间变化,晚上往往容易冲动。转头看向温姝睡脸,又想:“我和姝儿双双醉倒,对方岂不有机可乘,万一起了歹念,不是害了姝儿吗?”心有余悸,再次立誓不再饮酒。
温姝背对着太阳,直睡到下午方醒。
程致远正在吃饭,见她醒了,问道:“大懒虫,饿不饿?”
温姝醒来后看到程致远,心下倍感踏实,坐起抻个懒腰,表情十分惬意,道:“不饿。”站起身走到桌旁,问道:“在吃什么?”
程致远道:“意面,简单对付一下。对了姝儿,今后咱们都别喝酒了,我看你和我体质差不多,一喝就醉。”
温姝奇道:“昨晚咱们喝酒了?”
程致远道:“可不是嘛,你也记不得了吧,咱们喝的还是烈酒呢,都怪我没提前留意到酒名。”
温姝笑笑,道:“听你的,以后再不喝了。”
吃完午饭,二人将用过的杯碗盆碟洗刷干净,全部放归原位。
温姝道:“咱们走吧,我陪你去找叔叔。”
程致远道:“没看到日出,要不再留宿一晚吧,反正时间多得是。”
温姝笑着摇头,说道:“昨晚看过夕阳了,日出日落留到下次看吧。”
程致远道:“也好。”将半瓶红酒藏在橱柜里,将垃圾装袋,打算带去楼下扔掉。
二人整理背包,温姝笑着将日记递给他,道:“喏,还是你来背。”
程致远笑道:“本来都是我背,放在谁的包里都一样。”
温姝道:“不啦,我的我自己背。”
程致远问道:“这么懂事?”
温姝道:“那是当然。”
程致远笑着将日记塞进包里,背在肩上,道:“走吧。”
二人从楼梯下楼,刚下了三层,程致远忽然拉住温姝,低声道:“别出声。”
温姝见他表情郑重,也不多问,站在原地。
程致远一动不动听了一会,低声道:“有人来了。”
温姝心头一震,赶忙蹲下。
程致远拉起温姝,道:“我听到汽车的声音,应该是老板来了。”
温姝暗松口气,道:“还好。”问道:“怎么我没听到,是因为我没练过内功吗?”
程致远道:“或许吧。”忽然想到一事,问道:“餐厅里有电梯门吗?”
温姝仔细回忆,道:“好像没有。”
程致远也不记得看过,跟着想起楼道门内挂的招牌,整间餐厅只有那么一块,道:“咱们回餐厅去。”
二人轻手轻脚上楼,回到旋转餐厅。之前考虑到这里是老板缅怀亲人的场所,离开之前特意将一切恢复成原样,免得老板瞧出破绽,破坏情致。
程致远拉着温姝走到阳光照不到的地方,钻到一张餐桌下,拉下桌帏盖住半身,若非细看,倒是不易发现桌下有人。
温姝见桌帏下还有不少空隙,问道:“这样行吗?”
程致远道:“老板的路线应该是固定的,今早我检查过杯子,东侧的是她喝过的,上面有口红印。这里位置很好,进门时看不到,从餐厅回来也看不到,她刚好背对咱们,所以只要不是她走过来,不会发现咱们。”
温姝道:“就算发现了,咱们也可以道歉,她是重感情的人,应该不会为难咱们吧。”
程致远道:“还是别被发现的好,咱们不要发出声响,应该没问题的。”
温姝道:“好,我不出声。”
程致远道:“也真奇怪,为什么电梯不到顶楼呢?”
温姝道:“拉动电梯的装置放在餐厅里噪音会很大,而且不美观。”
程致远道:“有无机房电梯呀,曳引机安装在井道内,只要在井道内铺上隔音板,外面轻易不会听到。”
温姝道:“你说的电梯应该很先进吧,或许这幢大厦建的时候还没那么先进的电梯呢。”
程致远道:“有道理,当时国内比较落后,大厦又是二十层,只能这样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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