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会最后是颁奖环节,由教务处与文艺部骨干组成的评选组,共同评选优秀节目。
温姝四人荣获“优秀舞蹈表演奖”,简瞳单独上台领奖。
刘威剧组荣获“优秀语言节目奖”,刘威单独上台领奖。
秦娈独得“优秀艺术设计奖”,蔚然获得“积极参与奖”……
颁发完常规奖项,接下来进入“人气之星”票选环节。为了体现公平,现场随机抽取二十名幸运观众,赠送艺术节纪念章,并请他们当众说出最喜欢的节目,秦娈负责计票。
刘威很钟意这个奖,握着奖杯焦急等待,当主持人采访到第十九位同学,而那位同学念出古墓二字时,刘威激动得跳了起来,立刻招呼全体剧组成员上台露脸。
刘威站在人前,手举“人气之星”奖杯,激动万分表达感谢之情。
全部奖项颁发完毕,所有领奖者重新登台拍照合影,人人高举奖杯,只有蔚然孤零零举着“积极参与奖”的奖状站在台上,格外凄凉。刘威这次终于想起程致远,可是向台下找寻,程致远的座位已经空了出来。
十分钟之前,程致远还坐在座位上,看秦娈上台领奖,颁奖者正是金局长。
程致远难得下定决心,不再去管秦娈的事,可是他总觉得金局长颁奖时身形猥琐,举止暧昧,十分可疑。自欺欺人地想:“梁芯含冤而死,幕后主谋很可能是这个道貌岸然的老家伙,就算不是为了秦娈,我也得好好调查他一番。”
秦娈唱票之前,抽取幸运观众阶段,金局长和校长二人离席,走向舞台旁的过厅。当时会场一片嘈杂,老师坐在前排,没人留意程致远。程致远那日来过礼堂,对礼堂内环境还算熟悉,猜想二人应该上楼去了,当下趁乱绕到观众厅后方,从过厅旁边的楼梯上楼。
他一早注意到礼堂正门与正厅的监控器,不知别处是否还有监控,担心被发现,一路心翼翼。
到了二楼,他站在两扇木门外,正打算从门缝中观察门后走廊,就听到两个脚步声向这边走来。
程致远担心被发现,赶忙跑上楼梯,藏在开门看不见的转角处,竖起耳朵倾听动静。
礼堂采用隔音门,隔音效果很好,程致远听不清楚走廊内的动静。等了一会,不见有人出来,大着胆子下楼,回到门前,附耳门上探听动静。
就听一人说道:“你站过去尿,跟放呲花似的,别喷我身上了。”
另一个声音道:“现在不像过去了,好多了。”
程致远听到声音回声,结合二人的话,料想二人正在卫生间解。果然稍后听到撒尿声,趁机推动一扇木门,通过缝隙向走廊内看去。
他见走廊地上铺着地毯,最里面的门开着,暗想:“他们是从那边上来的,为什么提前将门打开,是为了通风吗?”仔细嗅了两下,的确闻到些许异味,似乎是木料的味道,也很像是霉味。
就听近旁卫生间里有人说话:“老巴,你才多大岁数啊,好好爱护前列腺吧,听你撒尿都赶上解读摩斯密码了。”
这人说话时,程致远听到皮带扣的声音,心想:“他们既然开门通风,稍后肯定会去那个房间谈事情,我得听听他们说些什么,早做准备。”当下将门开大一些,巡视走廊两头棚顶,没有发现监控器,立刻发足奔向开门的房间。行动前他已做好准备,一旦中途被二人从后发现,立刻从那边的楼梯下楼。
程致远跑得飞快,下脚却很轻,地毯又消除了脚步声。他顺利跑进开门的房间,就听到卫生间里传来皮鞋踩在地砖上的声音。他本想先查看一下屋里是否有人和监控器,这时已经来不及了,大着胆子直接进屋。
开门的房间是会客室,里面空无一人,程致远入内后四处张望,幸而没有看到监控器。
他见窗边摆放着一架原木大班台,对面墙边设有一排沙发,想来二人会去沙发谈话。于是走到班台边上,本想藏身台下,偷听二人谈话,忽见窗帘下方有一个垃圾桶,心念一动,藏身在窗帘后,用垃圾桶挡住鞋子。
隔了一会,走廊内响起低沉的话声:“我说的做运动,不是成天加班推桌子,这老毛病怎么总是改不了。你应该庆幸这里不是国外,否则你连在学校附近居住的资格都没有。”
程致远闻言一愣,隐隐明白了什么,耳听声音接近房间,不敢动弹,呼吸尽量放轻,随后听到门被关上,并未反锁。
金局长直接走向沙发,坐下翘起二郎腿道:“说正事吧,查得怎么样了?”
校长道:“我反复查过了,那晚确实没有学生逃寝,会不会是报信的人搞错了?”
程致远听到“逃寝”二字,暗觉惊讶,心想:“他们没提秦娈,怎么反而提到逃寝了?那老头让校长查清何人逃寝,难道这件事竟与我和姝儿有关?”
金局长道:“常平的手下李铁棍说,那晚开车经过你校外,接到一男一女,他们都没穿校服,却都是高中生的年纪。你认为这会有错吗,不是学生逃寝,难道是宁采臣和聂倩转世?”
校长沉吟片刻,道:“事发那晚我留校办公,全校都知道这件事,按理说老师不敢不认真查寝,怎么会漏掉两个人呢,其中一个居然还是女的,女的根本出不去啊。”
金局长道:“常理分析是没错的,但是这两个人很不一般,李铁棍说男的武功很厉害,女的也会功夫。”
校长皱眉摇头,道:“现在的学生真厉害,居然还会功夫,简直就像武侠说里的人物。”
金局长听出校长言外之意,察言观色,登时严厉起来:“常平替我办事,向来心谨慎,从没出过纰漏。他帮你擦过屁股,能力不容置疑,除非他疯了、不要命了,才会下手杀自己人。蔚承勋将那晚月楼所有的监控录像都藏了起来,并加派警力保护王恬,让咱们找不到证据翻案,目的就是为陷害常平。哼哼,玩‘蒋干盗书’这一套,唬得了别人,却唬不了我!老巴,我是什么人你应该清楚,我的话毋庸置疑。”
校长见他动怒,忙道:“您老远见卓识,我向来万分敬仰。不过您看这件事过去快一个月了,回头追查难度实在不。常平已被法院判决,必死无疑,就算找到是学生干的,那也于事无补啊,咱们没有证据啊。”
金局长道:“情况我早就告诉你了,是你自己不信,整天不干正事,现在开始强调困难了?前几天上头忽然问起此事,我尽力为你遮掩,如果上头再过问,你自己去说吧。”
校长赶忙赔不是:“是我错了,下不为例。我懂了,就算找不到人,也要拿出态度来,不能把您夹在中间。”
金局长轻点下头,沉思一会,嘀咕道:“你说蔚承勋大力保护的人,会不会是他亲儿子呢?老巴,你查过蔚然没有?”
校长道:“早查过了,那晚蔚然是住在学校里。”
金局长道:“蔚然跟他老子一样道貌岸然,面上装得深沉,肚里狡猾得很,你别被他唬了。”
校长道:“我亲自查看监控录像,看到第二天早上蔚然从寝室出来,绝对不会有错。另外我还派人暗地里打听,蔚然那晚的确没有逃寝。”
金局长道:“顺利避开校内监控,不动声色将人救出,居然还有道上的朋友帮忙,事后所有警员为其三缄其口,替他毁灭证据,半点痕迹不留。除了蔚承勋的儿子,我真想不出谁还有这样的能耐。对了,蔚然平时和哪个女生走得很近?”
校长道:“听说蔚然很少和女生说话,不过近期有人反映他和秦娈走得很近。刚才我还看到他俩坐在一起看节目,有说有笑的,看样子是搞对象了。”
金局长意味深长地道:“秦娈,嗯,李铁棍说男的英俊,女的漂亮,我看差不多就是他们俩。”说到这里,似乎想到了什么,问道:“老巴,还记得早些年实验室失窃的事吗?”
校长道:“记得倒是记得,您老怎么忽然想到那件事了?”
金局长道:“因为秦娈的那幅画。”
校长奇道:“那幅画怎么了?”话刚出口,自己便行想通,问道:“您老的意思是说……当年秦娈也曾参与其中?”
金局长道:“一群孩子玩探险游戏,不缴获点战利品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可是为什么他们不全拿走,偏偏只拿了那样东西?男孩当着美女的面不好意思多拿,还是借花献佛之后已经心满意足了?”
校长登时醒悟:“秦娈画画需要颜料,所以他们才只偷走了油彩。”
金局长道:“秦娈时候就敢去那种地方玩,长大以后胆子自然也不会。不过我看秦娈本来是不愿冒险的,因为拗不过蔚然那子,这才跟着他去救人。”
校长见他认准蔚然逃寝,心下不以为然,倒也不再辩驳,顺着话唠:“他们胆子也太大了。”
金局长笑道:“胆子确实不,主要还是冲动。你想想看,冒着被开除的风险逃寝,出去之后难不成只是聊聊天,赏赏月?哈哈,秦娈和蔚然不正是青春萌动,情欲泛滥的年纪吗?”
校长道:“蔚然平时连假都不敢请,他敢逃寝,肯定是受了极大引诱,那个诱因就是美色。好哇,这子平日装得一本正经,其实是个大色狼。”言辞甚是激愤。
金局长见校长当仁不让的神气,笑道:“他俩逃到月楼,找地方办完事,头脑正热,想进一步寻求更大的刺激,刚好发现被困的王恬,接下来的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校长被他说动了,道:“听您这么分析,蔚然的确和这件事脱不了干系。”
金局长道:“一定要仔细查蔚然,还有秦娈。男的如果太狡猾,就先查女的,总能找到突破口。实在找不到,搜集所有学生近期的照片,让李铁棍一个一个的认。”
校长道:“三个年组共计七千多学生,这个……”
金局长道:“又不是让你认,你为难什么。”
校长道:“好,我继续查蔚然,让肖老师去查秦娈。”
金局长想了想,道:“找个时间,对学生说更新学籍档案,让他们上交近期照片,不许漏掉任何一人。”
校长道:“好,我明天就去办。”忽然尿意袭来,道:“您老稍坐,我好像吃坏东西了。”
金局长道:“才说了几句话,又要去上厕所?以后少干那种事,先伤腰子后伤脑,当心把自己折腾废了。”
校长答应,脚步急促,开门而出。
金局长自言自语:“懒驴上磨屎尿多,地方的人办事效率就是差。”点起一根烟,慢悠悠抽起来。
他抽完一根烟,见校长还没回来,等得不耐烦了,暗骂:“人掉坑里了么?”就此出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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