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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部官署,议事厅内,关于鄂州夏口长江浮桥修建方案的论证会正在进行,若不是天子在现场,这辩论就会演变成激烈争吵,各方案支持者就差挽起袖子咆哮了。
长江浮桥,顾名思义就是横跨长江的浮桥,听起来是个很宏伟的工程,但不是前无古人,因为在后汉初年,割据蜀地的公孙述为阻止汉军走水路入蜀,就在三峡出口处修建了浮桥。
此桥形同水上关隘,将长江江面封锁,故而得名“江关浮桥”。
到了后汉末年,天下三分,蜀汉灭亡之后,晋军在蜀地造船然后顺流而下攻打吴国,吴军就在江面上拉起横江铁索,试图阻拦。
所以,在长江上修建浮桥,以当前时代的技术水平而言不是难事,但这浮桥一旦修好,就会把江面“锁住”,意味着航运中断。
这种结果是不可接受的。
譬如黄河航运,为了确保火轮船的畅通无阻,黄河上原有的浮桥全部拆除,但夏口长江浮桥是必须要修的,所以在确保浮桥通行能力的同时如何兼顾航运,成了技术难题。
一个技术难题,不同的人给出不同的方案,几个方案孰优孰劣,就是在场官员们争论的焦点。
在一旁旁听的宇文温,现在不需要发表什么看法,只需要听取各方意见,知道各方案的利弊。
论证会不止开一次,因为事关重大,所以浮桥的修建要慎重行事,最后论证结果还得在政事堂讨论,由政事堂诸公拿主意,最终由宇文温点头。
而他要考虑的问题,首先是这条浮桥在长期使用前提下,尽可能降低使用和维护成本,所以,不能仅仅关注浮桥的建设成本。
建设成本高,但后续使用、维护费用较低的方案,和建设成本低、后续使用、维护费用高的方案相比,不一定就差。
其次,修建过江浮桥,不是单纯的一个修桥行为,宇文温还要考虑其后承载的重任,那就是服从“新夏口”的长期规划。,
基于整个夏口城的规划发展,在此前提下考虑长江浮桥的修建,才是宇文温必须拿主意的事。
鄂州夏口,即后世武汉三镇之武昌,位于长江中游,又是汉水与长江交汇之处,地理位置十分重要,在后世有一个名号,是为“九省通衢”。
(ex){}&/ 对此,宇文温的要求严格起来,要求各修桥方案不得泛泛而谈,必须用数据来说话。
譬如浮桥的承载能力、通行能力,以小时作单位,必须计算出每小时能容纳的车流量是多少,而每辆马车的载重上限是多少。
这种计算还包括对未来一段时间内通行量的预测,建起的浮桥,得考虑未来十年的过江需求,所以计算时还得考虑城市发展和工商业发展所带来的客运、货运“增加量”。
譬如浮桥开、合所需时间是多少,要开多大的“口”、这个口要开多久,才能确保航运的通畅运行,又不会让浮桥的“中断”状况持续太久,影响南北两岸的人员、货物往来。
譬如浮桥修建的费用概算,还有维护成本的测算,必须列出计算明细,供“评委们”核查、质询,不能泛泛的说,更不能搞“钓鱼工程”。
所谓“钓鱼工程”,就是在工程报价时报较低价格,实施之后却不断加价,以至于最后的工程总造价比原来高了许多。
宇文温可不想做冤大头,加上为了推广“应用数学”,才对大型工程进行严格的“数据化”,一切都要以数据说话。
数学的重要性毋庸置疑,没有数学,科学发展不起来,而只有大量的应用需求,才会刺激数学的发展,一条过江浮桥,宇文温要将其变成一道“应用题”,让工部官员们的数学素养,在这项工程之中得到显著提高。
将来,所有大型工程的论证,都要深度“数据化”,要让科举中设立的“明算科”有存在的意义,当数学真正和科举融为一体,那么新时代的科举,才不会走上考八股文的老路。
想着想着,宇文温精神抖擞,但看着眼前的几个修桥方案,却犯了难:
每个方案都有大量数据作为支持,证明该方案具备可行性,各方案看起来都不错,那么,作为决策者,该怎么选?
这种事,不可能靠投骰子来决定结果,宇文温看来看去只觉得头痛,喝茶提神之际,忽然想起了“和蔼可亲”的政事堂诸公。
对喔,这种事,不是该由你们这些中老年人来头痛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