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器的轰鸣声中,戴着耳塞加耳罩的林成裕从睡梦中醒来,从枕头下摸出怀表,就着舷窗外透入的点点光照看了一会,发现是早晨六点四十。
外面天色露白,看来太阳即将东升,林成裕扯下耳罩和耳塞,倒在铺位上回神。
没了耳罩、耳塞,机器的轰鸣声徒然增大,林成裕用被褥把头一蒙,发现没什么效果,叹了口气,再次起来。
他难得做了个好梦,到了最要紧的时候竟然惊醒,如今美梦是回不去了,只能起来洗漱。
同房间对面铺位上,一名同事戴着耳罩睡得正酣,看来正在做梦,很快洗漱完毕的林成裕坐在窗边小台旁,看着外面若昏暗的江景。
天地昏暗之际,江边有点点火光,看上去像是渔火,但林成裕知道那是航标灯。
船只夜航实际上很危险,因为夜幕阻挡了船员的视线,若无火光标示,夜航船只很容易撞上暗礁、浅滩甚至江岸。
所以为了确保浈江航运的效率,轮船招商局和沿江各地官府合作,在要紧处设航标灯,确保夜航的船只能够平安航行。
林成裕正看得入神,耳边传来“嘭嘭嘭”的敲门声,随后有声音从外面传来:“曲江快到了,曲江快到了!”
原来是船员来通知到岸消息,林成裕随后问:“还有多久到?”
“不到半个时辰,不到一个小时!请及早收拾行李!”
林成裕回了一声“知道”,逐一摇醒同事,大家乘坐火轮船出行有经验,所以都戴着耳塞、耳罩入睡,这种时候光靠喊可不一定有效果。
因为提前梳洗完毕的缘故,林成裕不需要争厕所,他穿戴完毕,转出客舱,来到走廊上,扶着栏杆,感受微寒江风拂面,继续看着江景。
现在是春天,本来江上风就大且冷,加上太阳还没出来,江风带着寒意实属寻常,不过风再大,对于林成裕来说都没有海风猛烈。
前方,浈江一侧,群山之间,隐隐约约现出一片灯火阑珊,一眼看去,仿佛是天上群星落在凡间,林成裕看了许久,发现那原来就是曲江城。
确切来说,是曲江城边码头,因为水陆转运繁忙,所以港区有时候会彻夜点起火把,方便人们装卸货物。
韶州,即原先的东衡州,州治曲江位于武水、浈水汇合处,是岭南东部地区的北大门,往返中原和岭南的商旅,无论走的是水陆还是陆路,都必然经过曲江。
从广州来的货物到了曲江,沿着浈水往东北方向走,便可直达大庾岭下,翻过大庾岭,就进入洪州总官府地界。
(ex){}&/ 北面有大旗,看样子是吐谷浑可汗慕容伏允所在之地,张定和估算了一下距离,又看看敌军兵力,只能长叹一声。
月前,他率军追击慕容伏允,追到这里,却被对方设下的伏兵重重围困,没有水源,没有额外食物,全靠将士们用随身携带的水和干粮硬熬。
水喝完了,口渴得厉害,那就喝尿,实在不行就杀马喝血。
熬到现在,就算人还有体力,箭矢都快用光了。
援兵迟迟不见,接下来
还没等张定和多想,号角声起,吐谷浑兵再次从四面八方围上来。
张定和看着部下们,看着一个个身上带伤的厮杀汉,迎着大家那期盼的眼神,点了点头:“开始吧!”
蜂拥向各处破口冲来的吐谷浑士兵,陆续发现自己前方破口处出现小车,小车随后咆哮起来,喷射着火光。
随着骑兵出击的轻炮,在憋了多日之后,终于可以肆意倾泻散弹。
做工简陋的盾牌,在金属弹丸面前如同纸糊一般,血肉之躯为腥风血雨笼罩,如潮攻势瞬间崩溃。
死里逃生的吐谷浑兵,看着周围一片残肢断臂,吓得呆若木鸡,随后扔下武器掉头就跑。
张定和忍住了率骑兵追击的冲动,决定继续死守城池,守到迂回的友军抵达,本来按照约定,友军最迟今天就该到了。
结果不知何故失期,所以张定和决定靠着火炮和敌军对峙。
箭矢不多,但火药尚够,张定和就怕慕容伏允被这火炮一吓,解围而去,那么战前拟定的诱敌之策,就是白忙活一场。
对方之前是在诈败,他知道,所以是佯做冒进追击,如今辛辛苦苦引来伏兵,结果迂回的友军失期,让张定和有些气恼。
太阳东升,号角声又起,张定和举目望去,果然见吐谷浑各部兵马收缩,看样子是要撤退。
他气得扯下头盔就要往城墙上砸,却见西南方向尘土飞扬,随后有数朵烟花在半空绽放。
如此情景,让周军将士瞬间热血沸腾:友军到了!
张定和的动作僵了一下,随即面露喜色,将头盔又戴了回去,向着欢呼雀跃的部下高声喊道:“上马!上马!此战定要活捉慕容伏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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