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东沙岛地势平缓,一旦风暴来袭,寻常建筑恐怕难以幸免,无论是宿舍、仓库,都必须加固,又因为身处大海之中,水汽腐蚀严重,用料必须以砖石为主。”
“同理,栈桥必须牢固,不然风暴过境,必为海浪摧毁。”
“岛上打井确能打出淡水,但日后驻岛人员大增,水井出水量恐怕不够,所以,搭建集雨设施蓄水势在必行,这些设施,同样需要加固以防风暴。”
“为防海寇,须有士兵驻防大东沙,以保开采人员及设备、物资、粮食安全,兵力至少一百,让贼人难起心思”
“故而卑职认为,在大东沙建立堡垒,将宿舍、仓库、蓄水设施囊括在内,再安装火炮数门确保安全,此举十分必要。”
“鉴于大东沙位于主要航线上,卑职建议,于大东沙建永固栈桥,灯塔,观察站,作为航线上一处正式站点使用,而不仅仅是开采海鸟宿便。”
会议室里,接受质询的林成裕侃侃而谈,他坐在高脚坐具——椅子上,手里虽然拿着资料,却根本就没看,因为各种数据及要说的内容,都已牢牢记在心中。
在他面前,是坐在“一”字型高脚书桌后的几名中年男子,个个板着脸,不苟言笑,看着手中资料,偶尔发问。
林成裕昨日刚从大东沙回到番禹,今日就接受董事们质询,心中琢磨着大东沙开采事宜真不简单。
通常,这种小事根本就不需要惊动“上面”。
现在董事们如此重视,林成裕琢磨着恐怕整件事的起因,是天子在过问,所以从南洋市舶司到公司,一级级下来都不敢懈怠。
然而这种积年海鸟宿便,真的有什么肥力么?
林成裕想不通,但不会多嘴问,他只需要履行职责、完成任务就好,而自己连夜加班写出来的资料,内容很详实,如今见着董事们没问什么很奇怪的问题,暗暗松了口气。
不一会,质询结束,林成裕告退,回到办公室没多久,下班时间到。
广州番禹,是南洋贸易公司总部所在地,在总部上班的雇员很多,林成裕三两下收拾好桌面,关好门,赶在人潮汹涌前,“冲”出大门。
他和随行仆人交代了一些事情,让其拿着零碎东西先回家,自己沿着街道向前走,应约赴会。
街道上车水马龙,许多满载货物或者人的四轮马车来来往往,街道两边行人接踵摩肩,一派熙熙攘攘的景象。
番禹作为天下闻名的大都会,一直都很热闹,随着海贸大兴,朝廷大力开发岭南,如今的广州番禹,早就脱胎换骨,几年又是一副新模样。
(ex){}&/ 罗马国事变之后没几年,两国便打起来。
波斯随后切断了罗马国和中原的海上贸易航线,中原的船队到了名为“东方之门”的波斯海港后,就不能再往西走,因为再往西,是罗马国的阿非利加总管府海域。
东方之门港口的波斯官员,会盯着每一艘靠泊的中原海船,而波斯的战船也会在海面上巡视,阻止各国海船西进。
如此做法持续至今,已有数年之久,使得南洋贸易公司本来规划好的一条商路,刚建立起来就断了。
提起这件事的友人,刚从东方之门回来,说起波斯和罗马之间的战事,不住摇头:“都打了几年仗,两国不分高下,波斯的王中王,都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才能扶助小舅子复位。”
“按说有大义名分在手,那流亡的罗马太子总是能吸引国内老臣来投,也不知到底是怎么回事,局面一直打不开”
“我在那边待了大半年,当地官府看得紧,轻易不能远离,就只能和当地的撒拉逊部落做买卖,想偷偷出航西进都不行。”
说完,喝了一杯酒,他做神秘状:“我听说啊,罗马国的阿非利加总管,一直都不待见伪帝,不听伪帝号令,不服对方调遣,和对方派来的军队打过几场,看样子,迟早要起兵勤王!”
一听到“勤王”,大家来了精神:“真的么?那阿非利加总管果真要辅佐太子杀回京城复位?”
“大概是吧,反正都听人这么传。”那人开始添油加醋,加入自己的想象:“说已经筹办白盔白甲,起兵后,全军将士都要穿着白盔白甲,给先帝戴孝呢!”
林成裕听到这里,噗嗤一笑:“这不是如那汉高祖给义帝发丧、起兵讨伐楚霸王故事么?”
“对头!”
“哎哎哎,听你这么一说,莫非这总管醉翁之意不在酒?”
“这可难说来来来,喝酒喝酒!咱们醉翁之意就在酒!”
极西之地的局势,和中原一点关系都没有,那罗马国的太子能不能复位,其实大家不关心,关心的是南洋贸易公司何时能够和罗马国做买卖。
毕竟,多和一个大国做买卖,这西洋海贸的前景才会愈发光明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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