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瓠,总管府邸,披坚执锐的士兵们在外围警戒,武骑常侍刘居士领着侍卫们在大门处巡视,府邸如今为天子行宫,他们作为侍卫,自然要承担起禁卫职责。
天子大婚之日,宫中巨变,刘居士和侍卫们浴血奋战,护着天子逃出邺城,身上到处是伤,逃亡路上未得好好休养,也亏得他身体强健,才熬到抵达悬瓠。
天子在悬瓠正好遇到西阳王宇文温,宛如丧家犬的境遇才得到彻底扭转,不用再提心吊胆、冒名顶替,可以正大光明的出现在众人面前,而刘居士及一众护卫终于能够静心养伤。
他们身上的伤得到医生用心处理,已悉数痊愈,晚上能安心入睡,伙食丰盛无比,如今刘居士等人已经恢复如初,立刻上战场都没问题。
刘居士看着府邸外警戒的士兵,看看一个个杀气腾腾的汉子,真是羡慕得紧,这些充当禁军的安州士兵,都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虽然只是普通士兵,可气质和银样镴枪头的侍卫不一样。
家养看门狗,哪有狼的气势!
刘居士尚义任侠,经常和一些狐朋狗友游手好闲、打抱不平,结果被父亲认为是败家子,他很想上战场证明自己,却一直没有机会,即便是现在想打仗,同样没有什么机会。
天子需要可靠之人统领侍卫,协助天子逃出邺城的功臣刘居士和宇文化及,现在是侍卫统领,虽然没有正式任命,实际上就和左右宫伯差不多。
周国的禁卫制度,分禁军和侍卫,左右武伯统领禁军,为禁军六率之长,左右宫伯掌侍卫之禁,为宫内侍卫之长。
此时在悬瓠,天子的禁军由安州军一部担任,刘居士和宇文化及如今统领侍卫,履行左右宫伯职责,又有西阳王府中尉全有,领着一队王府侍卫担任天子侍卫,他们三人领着侍卫昼夜轮值,守护天子。
数人从府里走出,刘居士定睛一看,却是中尉全有及其部下,对方昨晚通宵宿卫,如今交接,要回去睡觉了。
“刘武骑!”
“全中尉!”
两人打了声招呼,刘居士刚要继续套近乎,却见着全有话不多说径直往外走,场面有些尴尬,但他倒不因为被对方冷落而着恼,因为全有真的是一根筋。
说好听点是憨,忠厚老实的那种憨,说难听点就是死心眼,做人不知道左右迎逢,什么时候得罪人了都不自知。
(ex){}&/ 站在大门外的刘居士,正想着如何让西阳王帮个忙,结果他正想着西阳王,便看见西阳王向这边走来,然后刘居士及身边侍卫愣住了。
大街上,西阳王宇文温正向行宫正门徒步前进,赤脚光着膀子,全身上下只着一条大口裤,双手背负身后,似乎被绳索绑着,然后有数根棘条从其肩膀后冒出来。
宇文温就这么孤零零走着,身后十余步外紧跟几名随从,此情此景看上去十分凄凉,刘居士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确定没认错人,随即脑海里冒出一个成语:负荆请罪。
刘居士等人愣住了,刚出门没多远的全有等人也愣住了,他见着西阳王如此模样,先是停下脚步,随后向宇文温冲去:“大王!”
他不明白为何西阳王会如此,可刚跑几步便被西阳王瞪得一个哆嗦停下来,见着跟在西阳王后面的张鱼向他摇摇头,只能手足无措的让到路边。
不光全有惊讶,就连街边警戒的士兵们都瞠目结舌,他们见着西阳王如此模样,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想上去帮西阳王解开绳索,但好像西阳王不需要。
这是怎么回事?西阳王接连打了几场大胜仗,好像没听说做错什么事,为何要如此?
莫非是有奸人陷害西阳王!
一想到这里,许多士兵就要上前维护西阳王,被面露苦色的将领们制止,他们倒不是想看笑话,而是跟在西阳王身后的中尉张鱼一直在向他们摇头、使眼色。
将领们知道的消息比一般士兵多,所以当得知奸相尉迟惇带着新天子“御驾亲征”后,都知道西阳王的处境有些难堪,而现在这一幕,迟早都是要出现的。
他们知道,即便杞王在这里,也只能默认。
回过神的刘居士,快步迎向宇文温:“大王何故如此”
问完便要脱下自己所穿衣袍给宇文温披上,他知道天子一向信任宇文温,如今西阳王好像没什么大逆不道之举,他可不能袖手旁观,看对方的笑话。
宇文温摇了摇头,以此制止刘居士的行为,随后开口说道:“劳烦刘武骑,入内向天子通报,罪臣宇文温,前来请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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