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叔宝所关心的,正是这几日文武官员争论的焦点,如今周国忽然爆发内乱,对于濒临亡国的陈国来说,真的是久旱之后的一场大雨,如何把握这个宝贵的机会,关系着陈国的生死。
自衣冠南渡以来,建康朝廷从未有如今这般窘迫,长江以北地区,无论是山南荆襄还是淮南,全都丢了,就连江南的巴、湘、江州也丢了,甚至连岭表也丢了。
陈国只剩下江表的三吴之地以及山多田少的丰州,此时说是危如累卵也不为过,再不想办法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针对目前局势,陈国的文武官员纷纷上书,对时局发表看法,各方意见大体上可以汇集成三种战略:西攻北守、北攻西守、全面出击。
西攻北守,其中的“西攻”就是指官军应该趁着周国内讧之际,挥师西进,收复被周国攻占的江州,然后将更西的巴、湘之地,还有岭南桂州、广州悉数收复。
而“北守”就是隔江与江北淮南的周军对峙,官军不主动渡江北上,将主力投入到“西攻”中去。
这个战略,是要让陈国重新站稳脚跟,先收复长江以南国土,确保建康不会被长江中上游敌军威胁,因为历史上北方朝廷攻破建康时,是从上游蜀地派兵,乘船顺流而下一路东进直达建康。
而与建康隔江对望的江北地区,陈军只要守住南岸采石和京口两处要地,就能有效防御对岸敌军的进攻。
第二种战略是北攻西守,就是和第一种战略反着来,趁着尉迟氏和宇文氏斗得难分难解之际,挥师北上,不但要收复淮南失地,还要尽可能将国土扩展到淮北。
这个战略看上去是剑走偏锋,但其核心思想就是“联西攻东”,也就是联合宇文氏,攻打尉迟氏,因为尉迟氏实力最强,宇文氏和陈国实力较弱,弱者联合对抗强者,正是生存之道。
第三种战略就是同时出击,但官军的实力以及粮草支撑不了如此宏伟的战略目标,所以争了几日,大家的争论焦点就集中在前两种战略。
(ex){}&/ 此时此刻,孔范开始发表“真知灼见”,他首先指出目前首要之务,是化解建康面临的安全问题。
隔江北面有周军,江州、广州也有周军,权衡轻重,当然是要收复江州和广州,才能确实保证建康安全。
其次,收复江州,可以调集彭蠡湖地区的粮食接济三吴,这可是关系到士兵吃不吃得饱肚子的问题,光凭三吴之地的粮食产出,根本就无法长期维持目前官军的军力。
若收复了江州、广州,陈国接下来要面临的问题,就是一旦尉迟氏和宇文氏决出胜负,胜者迟早要再次大举南侵,到时候该怎么办?
三吴地区受到江州、广州敌军的威胁,这是近忧,而说到远虑,那就是北方胜者若再次卷土重来,届时御敌的难度必然比现在要大。
远虑近忧,应该怎么解决?
很好解决,确保宇文氏和尉迟氏长期对峙,如此才能让这两家无暇打陈国的主意。
孔范“认为”,如今尉迟氏的实力占极大优势,宇文氏实力明显处于下风,也正是如此,周国丞相尉迟惇才忽然发难,试图打杞王宇文亮一个措手不及。
然而事态发展的结果,是宇文氏初步顶住对方的主动进攻,甚至还有一支奇兵进入豫州占据悬瓠,如同一把匕首顶在尉迟氏的腹部。
这说明宇文氏有机会和尉迟氏分庭抗礼,一如鹤蚌相争、渔翁得利的局面,陈国当然就是那个渔翁,可以来个左右逢源。
“左右逢源?爱卿说仔细些。”陈叔宝隐约想到了什么,但一下子没有头绪,孔范笑而不语,施文庆随后开始背台词:
“官家,如今宇文氏和尉迟氏必定有一个相同的想法,那就是希望我国派兵进攻他们的对头,如此一来,官家可分别向北面和西面派遣使者,提出一些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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