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女儿好好地,怎么会突然就死了?!警察同志,我女儿到底是怎么死的?”
许是最初的悲伤劲过了,开始意识到其他问题,王妈妈情绪颇为激动的凑到李千与面前,大声质问着,王父在后面拉着她的胳膊,也目光灼灼的看着李千与。
被两人这么盯着,李千与一时有些头疼,咽了咽口水,心翼翼的斟酌着词句。
“经过法医验尸,初步推断,王姐是不心在浴缸里溺死的,至于详细经过到底如何,警方现正在调查中。”
虽说这案子很多争议,大多数人都主张是自杀,现场所有证据也指向没有第三人出现过,但不知为何,顾队一直坚持要按凶杀案来调查,所以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家属说。
既然不清楚,那就干脆不说,少说少错。
可二老显然不愿接受这个笼统的说法,依旧依依不饶的追问:“在浴缸里淹死?怎么可能,浴缸那点水也能淹死人?肯定是有人故意谋害我们家静的,警察同志,你们可一定要揪出那个天杀的凶手,给我女儿主持公道啊!”
王妈妈情绪激动异常,差一点要上手抓李千与的衣领了。
这时,顾深正好从外面进来,看到这幅场面,不动声色的上前解围:“两位放心,警方一定会尽全力调查此案,尽早还原事情真相,请节哀。”
礼貌且官方的话语,带着顾深一贯的冷淡疏离,虽并未解答二老的问题,却一丝不苟的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李千与冲他投去感激的眼神。
两位老人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一声突如其来的问候给生生打断了。
“顾队,千与,早上好。”
高杰顶着鸡窝头,穿着一身运动服,大咧咧的站在门口,话刚出口,才瞧见屋子里多出来的另外两人,高杰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迅速收起方才的浮夸样,换成威严正义的人民好公仆模样,严肃正经的冲两位老人点头致意。
两位老人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后知后觉的也点点头算作回应。
李千与看着高杰这满脸挡不住的春光,不禁有些奇怪,这是昨晚做好梦了还是怎样,大早上的就容光焕发的,不过这个疑问很快就得到了解答。
高杰跟几人打过招呼,迅速转身闪到一侧,态度又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冲站在身后的人笑眯眯的:“徐法医,请。”
徐甘穿着一身白大褂,不知何时也出现在门口,似乎是和高杰一道过来的,只不过相较于高杰的热情洋溢,她的态度很是清冷疏离,眼神淡漠无波,不含一丝温度,她并未进门,也没看其他人,而是径直看向顾深,声音也同样无波无澜:“顾队,出来下,我有事和你说。”
顾深点点头,连句招呼也没打,就随着她出了门。
李千与暗自摇头,这顾队和徐甘简直是上帝对人类做侧写时,从一个模子里刻印出来的,同样的寡言少语,同款臭脾气,简直是臭味相投,天生一对。
徐甘往前面走了一段,瞧着距离房间已远些时才停了下来,旋即从口袋中取出一个透明袋,递到顾深面前。
里面装着一枚银色钻戒,借着清晨不骄不躁的光线,反射出绚烂的色彩,正好照进顾深眼中。
高杰也一直跟在两人身后,见状急忙凑到近前问:“这是什么?”
这戒指顾深曾见过,正是戴在王静手上的那枚,徐甘特意将它拿出来给自己看,想必是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了。
顾深接过戒指,问道:“这是王静的遗物,可有什么不对?”
“我昨天检查过,发现尸体手上的戒指压痕不大对劲。”徐甘难得的皱起柳眉:“无名指上压痕太浅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说明这戒指带上去的时候,死者体内血液已经不再流动循环或者将要停止流动前不久,也就是说,戒指应该是在死者死前不久,或是死后才戴上去的。”
那痕迹浅得她一检时差点就没发现,给忽略过去了。
一句话激起千层浪。
高杰顿时发出一声惊呼,难怪徐甘要出来再说,应该是怕再刺激到死者父母。
死后才戴上去的?也即是说,案发时,现场其实是存在第二个人的?顾深眼波微动,自动忽略了另一种可能性,紧紧盯着手里的那枚钻石戒指。
钻戒在晨光照耀下,流光溢彩,炫人夺目,衬得周围的景象都有几分黯然无色。
片刻,顾深才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却未发一言,转身往房间的方向走去,徐甘和高杰跟在他身后,房间里,李千与还在温声细语的劝慰着两位老人。
虽说两人情绪依旧不太好,但好歹算是平复了下来,看起来应该可以回答一些简单的问题了,顾深决定单刀直入,问道:“伯父伯母,请问一下,王静是否有了已经论及婚嫁的男友?”
这原只是一个简单又正常不过的问题,但不知为何,王父王母两人听到时,表情都有些怪异。
察觉到两人这一微妙的反应,顾深不禁多留了个心眼。
“没有。”两人反应过来,迅速调整了情绪,王父摇摇头,回答得很干脆,但随后又想起什么似的,赶紧追问了一句:“警察同志,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跟我家女儿的死有什么关联吗?”
最后一句话,怎么听都有转移话题之嫌,不过顾深并未深究,也没有隐瞒,直接将钻戒拿了出来,递到两人眼前,如实说道:“这是在发现尸体时,就戴在王姐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而且王姐此行来京江旅游,定的房间也是情侣套房。
可经调查,酒店却只有王姐一个人入住的信息,所以我想跟二位确认一下,王姐是否真的没有男朋友?”
在说到这戒指是在王静手上发现的时候,顾深就注意到,两位老人脸上出现短暂的震惊以及慌乱,心中顿时升起一股警觉,这其中,肯定有什么玄机。
但顾深这番话说完,却并未及时得到回答,两位老人均是一阵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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