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书的眉角几不可察的抽了抽,顿了两秒才迈出步伐走向悠荷,一边从胸前口袋拿出折叠整齐的手帕,在停在对方面前时递给她。
悠荷接过手帕,对白书笑了笑。
“谢谢。”
她用手帕轻轻擦拭嘴角,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白书总觉得悠荷的脸色不太好,眉宇间微微透露出不适,却努力想要隐藏。
正当他想开口询问,对方却瞥了他一眼,幽幽道:“我只是有点撑,一会儿消化完就没事了。”
白书把到嘴边的话吞回去,慎重告诫悠荷:“接下来几天都必须禁食。”刚才发生的事他就当作没看见,连提都没提。
“行行行,都听你的。”悠荷挥挥手,语气分不清是虚假还是真诚,不过,她的管理人已经开始习惯她这副德性了。
“千十六是怎么逃跑的?”白书话锋一转。
悠荷眨眨眼,“你问我?我们从刚才到现在不是一直待在一块儿的吗?我怎么会知道。”
她将手帕收好,白书看了自己的手帕一眼,又把注意力拉回来。
“那绳索断裂的方式,不像是被利器割开。”而且他也不认为千十六身上会有利器。
而悠荷只是耸耸肩,开玩笑的说:“或许十六有什么神力也说不定。”
白书当然不会把这话当真,他看着悠荷眯起眼,敏锐的直觉使他起疑心。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悠荷顿时戏精上身,露出一副“我是谁?我在哪?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无辜表情。见对方仍想追问,她立刻转移话题:“我猜十六可能已经离开这里,不如我们回去店里等他?”
就在悠荷打算无视白书任何回应,径自移动脚步准备往回走时,不远处堆满杂物的那头却传来哐啷声响。
两人同时往声音传出的方向望去。
没多久,一个身影从暗处的杂物堆中跌跌撞撞的走出来。
“十六?!”悠荷惊呼,这子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待在这里吗?她怎么会一点也没察觉?!
白书眼神里也闪过一丝诧异,如果说千十六在逃脱之后就已经在这里,那么刚才悠荷进食的过程
“你看见什么了?”他目光一沉,质问千十六。
白书的气场仿佛让整个工厂瞬间降温,正常人估计都不能招架得住,更别说是连话都说不好的千十六。
他先是慌张摇头,但那心虚的眼神出卖了他,故在一阵令人不寒而栗的沉默之后,千十六终究点了点头。
白书眼神凛冽,准备跨出步伐时,却被悠荷阻止。
“没这么严重吧?”她缓颊道。
“必须要防止普通人知道猎食者的存在,这也是管理人的工作之一。”白书盯着千十六,冰冷的语气不容反驳,“我要依照程序,把他的记忆消除。”
说完,白书朝向千十六走去,悠荷也不知道该不该插手,对她来说,让一个毫无相干的普通人类得知自己的身份确实会有些麻烦。
或许,继续作为一个什么都不知情的员工,对这孩子来说才是最好的。
见白书向自己逼进,千十六缩了缩身子,本能想要后退,就在这时,某个的黑影从他身后窜出,站到千十六的肩膀上。
“给我住手!”
当这句话从那只拳头大的仓鼠身上发出时,白书脚步顿住,难以置信的瞪着眼。
花花雄赳赳气昂昂的用短手插着腰,鼓着脸颊声明:“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许动这子。”
白书的脑袋好一会儿才转过来,他僵硬的侧过头,看向悠荷。
事实上,悠荷也是一脸错愕。
“……花花?!”这只臭仓鼠是在干什么?
“他为什么会说话?”白书指着花花,质问悠荷。
悠荷怔怔地望回去,“这个嘛我也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花花为什么会说话,花花从没提起原因,悠荷也从没过问关于那只仓鼠的过去。
白书眯起眼,判断悠荷的话是否为真。
“好吧,我早知道他会说话。”悠荷摊手,一脸诚恳,“但我真的不知道原因。”
白书凝视了对方好一会儿才转回去,充满戒心的注视着花花。
“不管你是什么东西,都没资格阻止我。”
白书抬起手,拉了拉右边手套准备动作,花花又大喊一声,“喂!”这回他爬到千十六头上,虽然还是比白书矮了一截,但起码能增加点气势。
“我能保证这子不会把你们的事说出去。”花花信誓旦旦。
白书双唇抿成一线,完全没动摇,右手开始凝聚一股白光。
花花气得跳脚,“你这家伙听不懂人话吗?”
“你是老鼠。”
“……”
眼见白书对千十六伸出手,那白光就要触碰到对方额头,千十六紧张地闭上了眼,眉头拧成一团。
只能拿出杀手锏了——花花拉长嗓子:“不信的话,可以去问问你们会长啊!”
闻言,白书终于停下动作。
他盯着花花,眉宇微蹙。
花花趁势接着说:“你们会长可以替我为这子做担保。”
白书的眼神越发深沉,这只仓鼠居然会提起“会长”,这家伙到底是
一旁的悠荷虽然不知道花花为什么如此坚持,但见他连会长都搬出来了,看来他是铁了心要维护千十六。
故悠荷也上前去帮忙协调。
“其实呢,你们会长认识花花的。”她凑到白书身边。
白书看了看花花又看看悠荷,表情充满质疑。
“是真的,你打通电话问问就知道了。”悠荷努力的想让白书信服。
思索几秒钟后,白书终于收手,让手上的光消散,沉默不语的往旁边走了几步,拿出手机拨了一通电话。
他隐没在黑暗中,压低声音,悠荷等人并听不见他说了些什么,两人一鼠面面相觑,悠荷对着花花皱了皱眉头。
“你脑袋瓜到底在想什么?”
花花却没回应,一屁股在千十六头顶坐下。
千十六眼珠子往上飘,又移回来看着正在打量自己的悠荷,尴尬地笑了笑。
不久,白书结束通话回来。
他面无表情,依序看了看悠荷、花花,最后把视线停留在千十六身上。
“我刚接获特管会通知,你现在已不属于我的管辖范围,和那只仓鼠一样。”他把视线往上移,看见那只仓鼠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白书的态度切换得倒是干脆,即便内心仍然困惑,但既然不归他管,他就会遵守规矩不去动这一人一鼠,也不会去询问任何事。
他看向悠荷,淡淡的说:“没事的话,就赶紧离开。”
在他话说完准备要转身时,千十六突然开口。
“我我”他握紧拳头,鼓起勇气,“请相信我,我一定不会说出去的!”
这句难得流畅的话回荡在昏暗的工厂中许久。
在场无论是谁都有些讶异。
花花满意的点头,悠荷微笑,而白书
“你不需要我的相信。”
他望着前方,提起步伐迈入黑暗,没有回头。
“别理他,他就是那副德性。”悠荷安慰看起来有些失落的千十六,拍拍他的肩。
“就是,自以为是的鬼。”花花朝白书离去的方向瞪了一眼,然后扯了扯千十六的头发,“以后我给你撑腰,你给我好好抬头挺胸,别怕他!”
悠荷挑起一边眉毛,“你给他撑腰?你们俩啥时感情变得这么好?”
没想花花与千十六竟同时闭上嘴,很有默契的都不回应她。
悠荷狐疑的眯起眼,这俩个家伙有鬼。
但她没多问,有些事就是得慢慢挖掘才有趣。
“我们回去吧。”
“那那他?”千十六指着地上的班吉。
悠荷本来不想理会这个绑架犯,却见班吉脸色死白,气息微弱,完全不像被她猎食过后该有的样子。
悠荷脸色一沉。
“看来这位大叔身体真的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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