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四爷马上让我们出去,去前屋等着他。
我们回去,坐下喝茶,阴四爷半个时后回来了。
他坐下,阴着脸。
“你说什么地方不对?”
那语气,随时就要把我干掉的意思了。
我说,有两块没有颜色,有两块位置是不对的。
阴四爷瞪着我,让我发毛。
“我们去过石窟了,你也应该去看看,就知道错在什么地方了。”
阴四爷摇头,叹了口气。
“每一个人看到的是不一样的,位置,颜色都不一样,而且那儿的预位不是每一个人都能读懂的,我觉得你也读不懂,因为到现在我不知道谁能读懂。”
“就是八十一块石头,色块罢了,手机照出来是和实际的不一样,那也许是洞里光线的事情,用笔纸记录,竟然也会有问题,这个我想不出来,如果是这样,也是其它的原因造成的……”
“你不用说了,你不懂。”
阴四爷很肯定的说。
夏天说,这个也不一定,让我说说。
阴四爷阴着脸,叫他的儿子进来了,说准备酒菜。
“张光,今天就看看你能喝到这酒不。”
这话听着让人不舒服。
我说,他房间里的预位有两块的摆位是不对的,还有两块没有颜色,在石窟里有一块没有颜色,但是我分析出来了,那是鸡屎青色,应该是。
阴四爷笑起来,那笑声让我发毛,怪异的笑声。
阴四爷站起来,背着手。
“毛孩子,胡说八道,我研究一辈子了,也无法确定那两种颜色是什么颜色,也不知道是哪两个位置错了,你只是看了一回,就这么肯定……”
阴四爷摇头。
我说,那两块的位置一个在东角,一个在西角,换一下位置,就是对的。
阴四爷不说话,我的话他是上心的。
但是,到现在我也没有明白,我在这预位之中,这是大恶之位,我怎么会在其中呢?
喝酒,阴四爷给我倒上的,看来他对我所说的话,是承认的。
“他在其位。”
夏天说完,看着阴四爷。
阴四爷端着酒杯的手一哆嗦,酒洒出来了。
阴四爷把酒杯放下,又站起来了,走来走去的,突然回头,一把抓住我的头发,瞪着眼睛看着我的眼睛。
你大爷的,吓死我了,我不敢动。
阴四爷松开手,把我的头发还顺了一下。
“不可能。”
他坐下喝酒,那眼神和原来是不相同的。
“预位八十一,在位七十,跑位十一位,现在多少人想上位,可是没有人能做到,包括我。”
“夏天说,那是恶位,谁会喜欢?”
“大恶则善,你不懂,你也不可能是在位之人。”
阴四爷总是否定我,其实,我对这个预位是一点也不懂,要那个位置干什么呢?
那天,阴四爷把我们送上车的。
开车回去,我问夏天。
“都抢这预位是什么意思呢?”
夏天沉默不语。
“你怎么知道预位的?”
夏天竟然闭上眼睛了。
我开着车,半路,我看到了警察,把车靠边停下来了。
夏天睁开了眼睛,警察往这边来了,我没动。
夏天下车了,走过去,竟然和那警察聊起来了,看来是认识。
我点上烟,没动。
夏天这个女人越来越让我感觉到害怕了,她是偷手,就这一点,都让我觉得她非常的可怕了。
夏天回来了,警察回去了。
夏天上车,告诉我,走。
回去后,我回车队,于副经理在,他在发火,看到我进来,他就出来,把我拉到一边。
“队长和商队长找到没有?”
我说我打电话的时候,就是队长在车上,于副经理看着我。
“我是说,他们在什么地方?”
“我不知道,也许在二车场,也许……”
于副经理有点火,看来上面是给他压力了。
“不是也许。”
我摇头,于副经理走了。
我进办公室,调度看了我一眼出去了,这个人很聪明,怕我发火。
五点,季雪下线,进来了。
“师傅,一起吃口饭去吧。”
我和季雪到对面吃饭。
季雪说,今天周宜找她了。
我看到她的脸一侧通红,我就知道,周宜打她了。
我就知道,周宜为找她的麻烦的,只是没有想到,周宜会动手。
那天我上线,感觉有点乱,有两次差点撞上,也许和喝酒有关系,在这之前,我没有这样过。
半夜,我有点挺不住了,进车场休息,调度说,他替我跑。
调度上车,我就在办公室睡着了。
我听到敲玻璃的声音,一下就醒了,我看到一张脸,在玻璃哪儿,那是稻草人的脸,我吓得一下就坐到了地上,爬起来,那稻草人就没有了,我出去,看着,没有,停车场里面停着不少车,我没有过去,那是可怕的。
调度两点下线收车,我说谢谢他,他只是笑了一下,走了。
我检查车后,回家,开门的时候,那门竟然没有锁。
我愣了半天,把门拉开,我看到商队长和队长坐在沙发上喝酒。
“你们两个怎么回事?”
我有点火了,不管怎么样,这是我的家。
我知道,队长有这儿的钥匙,是我给的。
队长说,他们想找我聊聊。
我看着他们那熟悉又陌生的脸,说不出来,他们到底是谁。
我坐下,喝啤酒。
“张光,你帮我们一个忙。”
我看着队长,没说话。
队长说,他们被稻草人易人了,就是说,他们现在是一半是自己,一半是稻草人,如果时间长了,他们就完全不是自己了。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看着他们。
队长看了我半天,摇头,他们站起来走了。
他们走了,我就给于副经理打了电话,我说他们刚从我这儿走,于副经理说。‘
“你怎么不留住他们?”
“我有那个本事吗?”
我挂了电话,反锁上门,点上烟,站在窗户那儿往外看,十分钟,于副总就开车到了楼下,我打电话,告诉他,不用上来,他们不在这儿。
于副总没有上来,站在车外有几分钟,开车就走了。
我睡了,早晨八点多起来,我就去了周宜家,敲门,周宜的母亲开的,看到我一愣,然后就笑起来,拉我进去。
“我找周宜。”
周宜的母亲就喊周宜,周宜穿着睡衣出来,看到我一愣。
我拉着周宜就到了走廊。
“周宜,我告诉你,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关系了,你再给我动季雪一个手指头,你出门的时候就要心走路了。”
我转身走了。
我到一楼,听到周宜的哭声,撕心裂肺的,我心也是酸酸的。
我去车队,于副总在。
“光,他们两个到底怎么了?”
我说了,于副总看着我,稻草人?
他多多少少的也听我说了一些。
“有那么邪恶吗?”
我说我不知道,但是事情是发生了。
于副总还想知道更多的事情,我没有再多说,说多了,只会有不断的麻烦,于副总其实根本就不用再找队长和商队长,可是他就是在找,也许他和队长是哥们,听队长说过,他和于副总关系很好,他当队长是于副总给办的。
其实,对于人事我懂得太少,从上班就在车队,一直开着路公交车,没有变过,接触的人也不多,局限在这个地方。
我给关军打电话了,说想和他再聊聊。
关军说,他中午就能赶过来。
关军中午过来的,我请他吃饭。
他说了,稻草人是被阴四爷给弄回来了,但是非常的奇怪,有两个稻草人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他说不出来。
我说了队长和商队长找我的事情,关军说。
“易人,果然易人了。”
就是说,稻草人的心性转到了他们两个人的身上,如果找替死鬼一样。
这怎么做到的,完全就不明白,关军似乎知道,但是他不说,那是关于扎草的秘密,他肯定是不会说的。
我问关军怎么办?
他说,他回去问问父亲,这个他不懂。
那天,我看关军的眼神是躲躲闪闪的,似乎不敢看我一样。
如果真是这样,他是隐瞒了我什么。
关军走后,我回车队睡了一会儿。
起来,季雪下线,和我聊了一会儿就走了。
我上线的时候,六点钟,八月的北方,这个季节是燥热的,六点天还没有黑,太阳照到人的身上,如同要把人点着了一样,可以说,挺痛苦的。
我慢慢的开着车,这大链车没有空调,十分的难受。
一直到天黑下来,第二圈的时候,夏天上车了,站在我的身边。
“那预位中的色块排位是怎么排的?那块没有颜色的色块你说是鸡屎青,确定吗?”
看来夏天在和阴四爷研究着什么。
“我是这样认为的。”
这是我的感觉,至于为什么,我完全就说不清楚。
对与错的,我也不知道,因为只是感觉,并没有什么根据。
“我是预位中的一位,但是我找不到我的位置,这个我不想问为什么,预位是大恶之位,大恶则善,我不懂,为什么都争着上位呢?”
“预位成佛,入位则佛。”
我笑起来,佛那是修来的,不是入位就成佛,就是成佛,也是恶佛,有没有恶佛之说,我还真就没听说过。
夏天也笑了一下。
夏天下车后,我就琢磨着,这个夏天恐怕不是那么简单的,她不只是会偷手,恐怕她还想做其它的事情,至少是什么事情,现在是看不出来。
半夜两点,我收车下线回家。
队长竟然又坐在沙发上喝啤酒,没有商队长。
“你让我救你,我都不知道怎么救,我也没有那个本事。”
队长的一只眼睛是原来的他,另一个不是,我看得出来,我不禁的哆嗦了一下,这属实太可怕。
那就是说,队长的稻草人易人还没有完全完成。
队长说,找关军,他会有办法的。
我想了半天说,我见过关军了,他现在知道易人了,你这种情况,你现在就是有一半是稻草人的一切,有一半还是自己的,他现在也没有办法。
队长摇头,说他有办法,然后就走了。
队长走到门口,回头笑的时候,那只眼睛就是不是他的了,我后背冒出了冷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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