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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我始乱终弃的将军回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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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姐姐,你不要嫌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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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垂珠捏紧手指,垂眸避开他的目光:“我不知你在说什么。”

    “姑娘如此提防问渠,实在教人伤心。”闻溪虚情假意地叹息,然而眼底的情绪却比以往温热许多,“时间仓促,我也不愿与你绕弯子。垂珠姑娘,顾颛死在国子学这事儿本就离奇,我听闻凶犯受伤在逃,便带了人过来探查情况。若是运气好,能找出凶犯,我定然要想方设法将这犯人藏匿起来,从而拷问顾颛的阴私。”

    谢垂珠眼眸微动。

    顾颛身为庐陵长史,平时耽爱吃喝玩乐,于政事无甚功绩。他没有理由深更半夜去国子学,会见一个只讲儒学的老博士。况且,有什么话不能白天聊呢?一定要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所谈之事自然见不得光。

    “顾颛身上的秘密,未必和顾氏没有关系。既如此,我当然得来。”闻溪三言两语带过自己对待顾氏的态度,“予臻也和我一样,若知道谁是凶犯,肯定会想办法保住他的命,明里暗里套取有用的讯息。”

    这是在向谢垂珠解释,他目前会保她。

    谢垂珠开口:“但你还没说,为什么认为我身上有伤。”

    “是直觉?毕竟姑娘今日气色很差,衣裳也不大贴身,看起来就很可疑。”闻溪开了个玩笑,语气轻松,“按照你和奚博士的说辞,你昨夜不小心睡在书斋,中途醒来撞上了顾颛和奚博士的会面……让我猜猜,你是不是听到了不该听的东西?顾颛打算杀人灭口?”

    全猜对了。

    谢垂珠抿唇不语。

    “这很符合顾颛的做事风范。”闻溪淡淡嘲讽了顾九一句,“我有许多疑惑想问姑娘,但现下没有时间。勾奴是我带进来的,最擅易容伪装,重新给你画张皮子也不难。你让她看看伤势,能遮掩的就都遮掩住。待会儿回去验伤,有我帮忙唱和,定能把这事儿糊弄过去。”

    “何必这么麻烦?”

    冷淡柔和的少年嗓音自不远处响起。

    谢垂珠回头,看见青槐从披拂摇曳的垂柳后走出来。也不知他什么时候来的,听了多少对话。

    “姐姐是女子,哪怕你的勾奴能把她伪装成男人,不也需要她当众袒露身体?”谢青槐牵住谢垂珠冰凉湿黏的手,将她往身后拉。他的动作很轻柔,仿佛生怕把人弄疼了,弄伤了。“你不在乎姐姐的感受,也不把她当个正经闺阁姑娘,可我在乎。”

    谢垂珠想了想。

    她其实挺好奇勾奴怎么把人伪装变性的……按理说验伤肯定得把衣裳脱个大半,难不成勾奴有平胸之术和接假肢的技能……

    不行,越想越在意。

    她忍不住偷瞄了那少女一眼。正好遇上少女直勾勾的目光。

    寒森森的,很渗人。

    “我与姐姐身形相仿。”谢青槐说,“既然勾奴精通易容,就把我画成姐姐,把姐姐变成我,如何?”

    尚未成熟的少年,站在闻溪面前,显得纤瘦又脆弱。

    因为个头的关系,说话时他微微扬起下巴,身上却隐隐透露着不容拒绝的气势。

    闻溪看着谢青槐,温润的眉眼升起笑意。

    “好啊。”他回答道,“有你帮忙,再好不过。”

    不知怎地,谢垂珠愣是从闻溪的语气里读出了某种遗憾。

    这货本来就想让她当众验伤吧?就想看她为难挣扎吧?

    “我去旁边等。”闻溪指了指墙根边一棵粗壮柳树,笑盈盈道,“好了就说一声。垂珠姑娘放心,我不偷看。”

    说完,便快行几步,走到柳树后,背对着他们。

    侏儒少女迅速解开腰间缚带,摊在地上,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工具。谢垂珠粗略扫视,好家伙,十几把造型怪异的纯金刀剪,以及各种药粉药膏。除此之外,还有些叫不出名字的道具。

    平生第一次见证传说中的易容术,谢垂珠几乎忘了身上的伤,捡起一块温黄色的薄皮子揉了揉,好奇发问:“这是人造皮肤?”

    勾奴不吭声,只拿空洞的眼睛看她。

    背靠着树干的闻溪适时开口:“勾奴嗓子是坏的,姑娘若是对易容术法感兴趣,以后可以常来问我。”

    谢垂珠还没回话,青槐扯扯她袖子,轻声道:“姐姐,我们先换衣裳罢。”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脸颊不由泛起薄红,“姐姐放心,我也背对着你,绝不偷看。”

    谢垂珠放下假皮肤,含糊地嗯了一声,看着青槐转过身去。

    姐弟俩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面了,上次闹出的不愉快,她已经忘得差不多。只是觉得这孩子未免太过郑重其事,搞得她都有点儿不自在。

    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谢垂珠一边解衣裳,一边聊天:“还是小时候方便,那会儿我都是直接给你脱衣擦身呢,哪需要这么避讳。”

    谢青槐刚扯开腰带,闻言小声嘟囔:“若姐姐说的是离开临安那一年,那时候我已经不小了。”

    屁大点儿孩子还敢说自己不小。

    谢垂珠本想这么反驳。

    但青槐已经褪下白衫,反手递过来,“姐姐。”

    她接过外衫,把自己那件塞到青槐手里。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对方的手掌,只感觉到一片滚热的温度。

    接着是交换里衣。

    谢垂珠身上全是冷汗,脱衣服时被风一吹,皮肤嗖嗖起鸡皮疙瘩。她赶紧胡乱裹好青槐的里衣,低头看自己的裤子,随口发问:“阿槐,你是不是又在发热?难受么?”

    少年从喉咙里逸出个模糊的气音。

    垂珠不好再问,犹豫了下,把裤子褪下来。身体顿时冷飕飕的,特别没有安全感。

    她下意识朝闻溪的方向望了一眼。

    那人依旧倚着树干,手里麈尾摇啊摇,很是悠闲地眺望着远处的风景。

    谢青槐背对垂珠,听着身后窸窸窣窣的声响,耳朵已然通红。他也用衣衫遮挡身体,将绫裤递过去,尽力保持着平稳的语调:“姐姐且穿我的。我……每日都清洁沐浴,你不要嫌弃。”

    风拂杨柳,飒飒成音。

    少年的话语,掺杂着难以察觉的沙哑与颤抖。

    谢垂珠并不嫌弃青槐,接过绫裤就往腿上套。事急从权,哪来那么多讲究。何况青槐的确很爱干净,衣裳只有淡淡的药香。

    反倒是她,出了一身虚汗,估计血渍也染到了衣服上。也不知这小子会不会觉得难以忍受。

    ……

    谢青槐的确很难受。

    他难受得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