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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我始乱终弃的将军回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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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姐弟争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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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垂珠回到不眠巷,刚踏进家门,青槐便摇着轮椅迎上前来。

    “你去了太酩湖?赴闻溪的约?”

    他问。

    月色如水,洒在青槐艳丽的脸上,无端显出几分诡谲。

    谢垂珠摇头:“哪能啊,我去宫城找了谢予臻。”

    她把自己的遭遇讲给青槐,如此这般如此那般,然后说道,“我得进国子学,一来躲着闻溪,暂且求个安宁清净,二来接近奚惑,探查他和父亲的案子有何关联。”

    青槐咬紧了嘴唇不吱声。

    谢垂珠给他解释:“国子学虽然规矩松散,但也没到谁都可以随意进出的地步。我住那里头,人来人往的,闻溪不方便来找我。况且我是谢轻舟,他行事总得顾忌一二。至于奚惑,用学生的身份,最容易和他往来。”

    青槐眼睫颤了颤,低声问道:“那你住进国子学,我怎么办?”

    谢垂珠:“我可以时常回来看你,只是不能久留,免得那烦人鬼又上门来。如今家里这些人我不放心,明儿我再雇几个靠得住的,让他们仔细照顾你。西三街的医馆,我也交足了诊金,郎中每隔三天就过来给你把脉看病……”

    谢青槐猛地伸出手来,揪住她的衣袖:“你就打算这样把我丢下?”

    他语气森冷,激得垂珠心头打突。

    这孩子怎么了,平时挺乖的,如今阴着脸,表情特别陌生吓人。

    “不是把你丢下。”她放软语调解释,“咱俩暂时分开住而已,想见面还是很容易的。”

    谢青槐仰头望着她,轻轻哦了一声:“对,你不住家里,去一个全是男人的地方,和他们同起同睡,朝夕相处。”

    这话有点难听。

    “你是担心阿姐保护不了自己么?”谢垂珠习惯性去揉他的脑袋,“放心啦,我装男人很厉害的,不容易暴露真身。日常起居你也不必忧虑,国子学里都是些纨绔子弟,哪里受得住和人同住一屋,都是各住各的。”

    谢青槐头一偏,躲开了垂珠的揉搓。

    他哪里能放心。

    单只是想象谢垂珠混迹在一堆臭男人中间,他的头皮就开始发麻,恶心感一阵阵往脑子里冲。

    他的姐姐,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姐姐,逃离谢家都不忘带上他的姐姐,怎可以将他独自遗留在这所谓的家里?怎可以接触那些个声名狼藉不学无术的富家子?

    “各住各的也不行,万一传出去,你晓得世人会议论得多难听么?”青槐质问道,“姐姐有没有想过,如此一来,以后怕是很难嫁个好人家了?”

    谢垂珠挠挠脸颊:“啊,这个啊,我无所谓的……”

    青槐瞪着漂亮的凤眼,一时间被她气得嘴唇直抖,苍白的脸色更难看了。

    听听,这是一个正常姑娘家会说的话吗?

    院子里不方便吵架,谢青槐摇着轮椅,闷不吭声地往卧房去。

    他知道谢垂珠会跟上来。

    “你别生气呀。”垂珠亦步亦趋进了卧房,笑着哄他,“阿槐也太黏人了,快十八岁的人,要学会自立。乖,撑过一段时间,我可能就回来啦。”

    谢青槐死死抓着轮椅扶手,用力到手腕发抖。

    “你不需要这么辛苦,过这么危险的日子。”他说,“姐姐待在我身边就好,不管是闻溪还是奚惑,我都能解决。日前,我已写了文章,送与司徒桓烽,他是个求贤若渴的,想必过不了几天我就能投靠到他麾下。以后有了桓氏的庇佑,闻溪也不能对你如何……”

    谢垂珠顾不得询问他为何选择桓氏,着急劝道:“可你的身体还没好……”

    “做个军师绰绰有余。”青槐咳嗽几声,竭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放轻力道握住谢垂珠的胳膊。“姐姐,别去国子学,好不好?给我一点时间,我能保护好你,也能查父亲的案子。”

    谢垂珠犹疑道:“可我已经求谢予臻送我进国子学了……左右是个机会,去了也好……”

    青槐的忍耐终于到了极限。

    他揪起谢垂珠的衣袖,狠狠往下一扯:“我说了你什么都不必做,姐姐为何总是不听我的?”

    谢垂珠穿的是男子衣袍。布料本就宽松,被这么一拽,直接露出肩膀和腰身。缠裹着布条的平坦胸膛,随即落进青槐眼中。

    他被那一小片白色的布刺得呼吸发热。

    “你看看自己,哪里像个男人?”

    他起身,将手掌覆上垂珠裸露的锁骨。冰凉的手指向下滑动,如毒蛇爬过肌肤。

    “生得这般瘦,裹了胸,也藏不住细腰。”

    指尖掠过裹胸的布条,带着微不可查的颤抖,落在谢垂珠的腰侧。

    谢青槐真想把这个不听话的姑娘揉碎在怀里。可他理智尚存,只舒展了五指,轻轻贴在垂珠腰身。

    “你说啊,姐姐。”

    他俯首靠近垂珠,轻声细语,“这样的你走进国子学,真不怕丢了清白?”

    美艳如花妖的少年,说着恐吓的话,语气尽是恶毒的狎昵。

    “若有人窥破了你的真身,他会怎么对待你?像我这般,还是比我更甚——”

    啪!

    他被打得偏了脸。

    五条红色的指痕,迅速显现在惨白的侧脸上。

    谢垂珠收回手掌,冷冷盯着青槐。

    “你真是被我惯坏了。”

    她摔门而去,一个字也不想多说。独留青槐站在卧房内,维持着挨打的姿势,双手无力垂落腰侧。满头青丝垂落肩头,掩住了红肿滚烫的面颊。

    这是姐弟俩平生第一次吵架。

    又或者,不仅仅是吵架。

    次日,谁也没和谁说话。谢垂珠去集市溜达了一圈,相中个面相憨厚的妇人,这妇人是出来做苦工的,力气大,说是做家务活儿很利索。谢垂珠和她谈了价钱,她便千恩万谢跟在了后面。

    没走多远,在菜市附近,两人又迎面撞上个年轻姑娘。

    这姑娘穿得破破烂烂,身上都是泥,怀里死死抱着几个番薯。她跑得很急,好巧不巧撞到谢垂珠身上,当即结结实实摔倒在地。

    摔了以后也顾不得喊痛,跪着抓满地乱滚的番薯。

    谢垂珠揉着酸痛的胳膊,想伸手拉她起来。两人四目相对,彼此都愣怔无言。

    捡番薯的姑娘,有一张布满伤疤的脸。

    “谢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