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远有点不乐意,甚至还嘲讽她,“你是堂内侍,我是贴身侍卫,凭什么要听你使唤,不去。”
“竟然跟我比职位大,”林白自知受到了嘲笑,不过她对于忽悠屁孩儿还是颇有办法的,“你是咱们府里年纪最的吧?”
徒远看了看她那同样稚嫩的脸,怀疑地说:“你多大?”
林白眼珠一转,直接反问:“你多大啊!”
“我十五…”刚说出口他就后悔了,这不是自投罗嘛。
林白乐坏了,脱口而出,“我十六!”
果然,徒远恨自己太过实在。其实林白也是瞎说的,她哪知道自己这个身体到底几岁啊。
不过既然奸计得逞,那就开启忽悠模式——
“你知道在一个组合里年龄最的叫什么吗?”
“叫什么?”
“叫忙内!”
“忙内?为什么?”他还头一次听到这么古怪的说法。
“意思就是这个内部最忙的人,为什么最忙呢?因为年龄就得多干活,”她搂过徒远的肩膀,像哥们儿一样拍拍他,“懂了吧,忙内?”
徒远被她这不经意的一搂,霎时脸就红了,他长这么大还真没和什么女孩子亲密接触过,脑子里又浮现出她哭的样子和打扮得像仙子的样子,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林白看他这么孺子可教,很是欣慰,心想这古代单纯男生就是好骗,然后放开他,摆摆手,“乖,去吧,我在这儿等你哈。”
徒远只得听话地走了。趁着等他的功夫,林白就看旁边棋摊儿的人下棋,当然下的是围棋,她也不懂,就跟着瞎凑热闹。路边的棋摊儿都是摆摊儿人设的擂台赛,下赢者得钱,下输者给钱,所以往往棋艺不精湛者也不敢摆摊儿。
一般一局棋下来也得好长时间,她看了一会儿就没兴趣了,这时旁边一个酒楼门口传出嚷嚷声,一个穷书生模样的男子被推搡出来。
“走走走,雇你来说书又不是让你念经,说的什么玩意儿,穷书生!”那个伙计一脸嫌弃地朝男子挥手驱赶。
虽然那男子被赶出来很是丧气,但还是鼓了鼓勇气声说:“今天的工钱还没结呢。”
于是伙计又朝外扔出几个铜板,“拿钱走人!”说完转身消失在门口。
几个铜板散了一地,男子也丝毫不介意,赶紧捡起来,生怕被别人抢走,他吹了吹上面的土,心地揣到怀里。
林白上前叫住他,“这位书生,跟你打听个事。”
书生怯生生地看着她,略带警惕地问她:“公子何事?”
“这酒楼招说书先生是吗?”
书生失落地回头看一眼自己被撵出来的地方,点了点头,“公子要去应招吗?”他打量了一下林白,觉得她比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这是东城顶好的酒楼,里面的要求很高的,我看公子也不像会说书的,还是别给自己找委屈受了,”说完就决绝地走了。
林白看看招牌,“芙仙楼?是挺气派的,”说着就要进去。
正好徒远买了瓜子回来,看她要进酒楼,忙叫住,“一会儿要回去吃饭的,你进这酒楼干嘛呀,而且芙仙楼那么贵,咱俩可吃不起。”
“谁说我要吃饭了,”就是吃饭也要带着李轩来才行嘛。
徒远不解地问:“那你干嘛呀?”
“应招!”
靠给人做秘书那点工钱,熬一辈子也养不活自己,出来做个兼职倒是个不错的选择。反正是李轩自己说的,能者多劳,多劳者多得。以她林白的本事,说书唱曲讲笑话,相声戏法绕口令,她一样都可以来一点儿,应付这帮古代人绰绰有余了。
“老板,老板,谁是老板?”林白迈着大步就进了芙仙楼,径直走到柜台边问。
伙计看到有客人,立马笑脸相迎,“这位公子要吃点什么啊?大厅还是包间?”
“我是来应聘说书先生的,谁是老板?”
那伙计一听不是来吃饭的,瞬间冷了脸色,又看她这形象跟刚赶出去的穷书生也差不了多少,冷哼一声,“你?你会说书吗?说书跟背文章可不是一回事。”
林白知道他不相信自己,不过没关系,实力说话,她可不怕。
一旁的徒远也觉得她不行,拽拽她的胳膊想拉她走。
林白躲开他的拉扯,丝毫不畏惧,“是骡子是马,咱们实践出真知嘛,你让我在这儿说一段,要是效果好,咱们再商量价钱,要不是效果不好,我立马走人!”
酒楼掌柜就在柜台后面的屋子里,一直听他们说话,这时忍不住好奇走出来,看到这么个年轻白净的少年,却又敢放出这等豪言,倒也来了几分兴趣,笑着说:“鄙人乃芙仙楼掌柜谢敬庵,既然公子这么有信心,那不妨就试上一试。”
林白看这谢掌柜五十左右,一身锦衣华服,气质非凡,言语举止也多有礼数,便也客气起来,躬身一揖,“在下林白,多谢谢掌柜肯赏机会。”
此时已是傍晚,酒楼里人也渐渐多起来,三五一桌,酒肉谈说。楼上的包间也坐了几桌客人,包间面向大堂,只以卷帘相隔。
林白对担心她的徒远说到:“放心啦,意思,你先随便找个地方坐着看好戏吧。”
她走到台子上,卷卷袖子,清清嗓子,一点不怯场,声音尽可能洪亮地说:“在坐的父老乡亲们,在下今儿是来到咱们芙仙楼应聘说书先生的,还请各位多多捧场。”
此话一出,当即迎来一通嘲笑:
“白脸,你行不行啊?”
“就是啊,不行就赶紧下去!”
“还是老老实实回家读经书去吧!”
林白也不恼,一是她知道以自己这形象不被信任很正常,二是她对自己很有信心。
“既然大家不相信在下的能力,不妨跟在下打个赌怎么样?”
“什么赌?”
“各位在听的时候都背对着在下转过身去,中途谁要觉得在下说得好,就请你啪的一拍桌子转过身来以表支持,等在下一段说完,如果这一楼大厅的人有一个没转过来,就算在下输,那么在下不取分文立马走人,如何?”
听到这儿,众人纷纷来了兴趣,就连二楼包间的人也把卷帘升起来,伸着脑袋看热闹。一时间,林白成了整个芙仙楼的焦点,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身上,迫不及待地等着这个大言不惭的白面少年能说出怎样的段子来。
“不过,事先声明,”她又补充道:“因为只是试试我的功底,老板还没决定雇我,所以今儿先不说书,先来个段子热热场,免得大家听不过瘾上我们家堵门去。”
台下又一阵哄笑,大家都觉得这个年轻人说话实在猖狂。
此时一楼大厅的人除了徒远都把身体转了过去,也期待着自己在这场赌局里会作何选择。大部分人都是常年在酒楼茶馆路边听书的,耳朵早就被养刁了,还有什么故事是他们没听过的呢。这些人此刻心里比起期待,更多的是想看笑话。
等大家都已就位,林白再度清了清嗓子,开始了她的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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