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吧还指望能赚点钱,谁知这破工作工资也是少得可怜,鉴于她只是为了找个理由继续留在王府蹭吃蹭喝蹭安保,工作态度自然是不用指望了。
对此李轩也很有办法,他觉得打消消极的情绪,最有效的措施就是使她变得忙碌,索性痛快地给她涨了点工钱,顺便增加了工作范围。比如每日按时打扫书房的卫生,喂书案上鱼缸里的鱼,给他端茶倒水送夜宵以及整理翻乱的书籍等一系列琐事。还将她从案前掌墨使晋升为云舒堂的堂内侍,说这是能者多劳,多劳者多得。
林白接受了她的升迁封赏并十分佩服李轩胡诌的本事。
“不就是不会写繁体字嘛,嘁,姑奶奶我见过的世面都比你这辈子吃过的米都多,说出来吓死你!”在给李轩的茶里偷放了一撮盐后,林白暗暗骂道。
什么案前掌墨使书房堂内侍,说的好听,其实就是个秘书!
不过人在屋檐下,反抗是无效的。于是林白一边苦记繁体字的书写,一边努力向李轩证明自己的女性魅力,并且将此视为尊严之战。
她从厨房端了平儿做的点心,特地在书房门口停下,清了清嗓子仔细拿捏着举止神态,才迈着盈盈细步走了进去。李轩正捧着书卷品读,林白将盘子轻轻放置案上,极尽柔声细语地说:“王爷真是手不释卷废寝忘食呢,只是这开卷虽有益,也该劳逸结合才是,正好平儿做了您爱吃的点心,您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这几日李轩面对她这故作娇态的样子感觉自己心理素质都提高了不少,他真是很后悔那天一冲动就问了那么句话,以至于接下来这几天他的耳朵眼睛就没清静过。
李轩随意捏了块点心咀嚼着,仍目不离书。
林白心里暗骂:“死李轩,敢无视姑奶奶的魅力!”表面上又铆了铆劲儿,“王爷,心噎着,来,喝口茶润润喉。”
李轩知道她不达目的绝不罢休,只好接过茶盏抿了一口。
不过这当然还不算完,林白又说:“您看了这么久的书,肯定累了,要不我给您捏捏肩?”
“我不累!”
“要不我给您研墨?”
“我不写字!”
“要不…”
李轩放下书卷,扶了扶额头,“本王想起来待会儿要进宫一趟,你就歇着吧…”
“是,”林白内心得意,样儿,还治不了你了?!
李轩低头思忖片刻对她说道:“哦对了,你若是想出去转转也可以,但是要让徒远跟着,知道吗?”
“真的啊?太好了!”林白兴奋地大叫,随即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赶紧又恢复呢喃软语,“那王爷早去早回,路上注意安全。”
“嗯,”他似又想起什么,看了看林白这花孔雀的造型,无奈地说:“只是出去的时候最好低调一些,我知道你这样打扮是为了遮掩本来面目,可是过犹不及,反而更惹眼。”说完拍了拍她的肩膀就逃命般地离开了。
得了指令的林白像一只“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的鸟儿,当她一身男装英姿飒爽地走在坊间闹市的时候,感觉到一扇新世界的大门在自己面前开启了。三百六十度全方位的古风实景再配上百分百真实的生活场景,这才真的感受到了穿越的神奇。
酒肆的伙计在招揽生意,茶摊的客人在歇脚纳凉,卖菜的贩在叫卖吆喝,某家的姐在挑选首饰,墙角的乞丐偎在一起呼呼大睡,二楼的婶婶在开窗收衣服,还有几个黄发垂髫的孩儿在人群里穿梭玩闹,差点被车撞到而被家长拉到一旁训斥…
这不是某个旅游风景区,也不是某店的古装剧剧组,而是真的充斥着市井气息的古代街头,正是这样强烈的生活气息吸引了林白的目光使她不住的感叹,她又蹦又跳,想将一切场景都尽收眼里。
不过这一切在身后跟班的徒远眼中,全当成了没见过世面的夸张反应。
“你怎么跟没出过门似的?”他双手背在身后,对路过的一切都没兴趣,反倒觉得林白比耍猴戏的都可乐。
“我可不是没出过门嘛,从被抓起来那一天关到现在。”
“我说的是你以前,你以前没来过卞梁城吗?你家是哪里的?”
林白漫不经心地想了想:“我家啊,在一个很远的地方,跟这儿很不一样,说了你也不知道…”
“哦,那怪不得你这么没见过世面了,你家肯定没有卞梁城这么繁华热闹吧。”
林白一个白眼飞过去,不服气地喝道:“你见过飞机吗,你知道互联吗?”
徒远似懂非懂,“会飞的鸡,捕鱼的?”
“你才没见过世面呢,切~”林白一甩头,又挽回了一轮尊严。
卞梁城和一般的都城没什么区别,都是四四方方,以一条中轴线为中心,左右对称。怀王府所在的东城区有一个商业区叫东市,比西城区的西市还要大一倍,所以又叫大东市和西市。
东市之所以更繁华,是因为东城区内的有钱人比较多,很多皇族贵族都住在这边,也就吸引了各种商贾士绅、三教九流。除了一般的商货买卖外,还有很多舞枪弄棒、说书唱曲的散艺,他们因为技艺并不高超所以没有酒楼茶馆雇佣,只能在街头表演,往往也能引得行人摩肩接踵地驻足观看,凭运气赚几个铜板填饱肚子。
林白也被一隅看客吸引了过去,拨开人群,是个摆古玩摊的,摊主四十岁上下,一身粗布衣,皮肤黝黑,身板瘦,左边脸颊下方还有个大黑痣,他靠墙坐着,满脸自得,好像对自己手里的这些宝贝十分自信,时不时地跟询问的人搭着话。
“这个花瓶真是嘉业年间的?”
“那是自然。”
“这个呢,这个茶盏呢?”
“那可是开明年间的,本来是一对,要不是战乱丢了一只,绝对价值连城。”
“这个瓷碗看着不像是好货吧,你看还有裂口呢。”
摊主冷笑一声:“哼,那可是楚朝开国皇帝还是乞丐的时候要饭时用的碗。”
林白虽然对古玩鉴赏一窍不通,还是觉得这话好笑得很,她才不信乞丐要饭的碗还能留到现在,哪怕是皇帝用过的。本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精神她开玩笑地说,“我看哪,说不定就是咱们开承年间制的,你家用来喂鸡的碗吧。”
周围看热闹的听了这话哈哈大笑起来,摊主气得脱鞋就想打她,徒远反应快护在她前面,林白示意他放轻松不要紧。
那摊主也不舍得自己的鞋,转而嚷嚷,“你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子懂个屁,滚滚滚,别妨碍老子做生意!”
这时一个胖大婶冲了过来,像找猎物一样往这边仔细瞅了瞅,随即边扒拉着人群挤进去边破口大骂:“刀老三,又躲在这里不干活,你个吃软饭的,想累死老娘啊!”
摊主刀老三闻声色变,吓得拔腿就想跑,可是哪还来得及,当即就被那胖大婶捏着耳朵摁在了地上。
刀老三也不知是打不过胖大婶还是畏惧她的威严,只哼哼着不敢反抗,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大婶看了眼地上摆开的古玩又接着骂道:“好啊,天天游手好闲也就罢了,还跑出来骗人了,拿着家里喂鸡的碗嘚瑟什么玩意儿呢,还不快给老娘滚回去!”说着就朝他屁股踹一脚。
刀老三又害怕又觉得丢脸,赶紧卷了东西一溜烟跑掉了,胖大婶也骂骂咧咧地往同一方向走去,那架势简直霸气威武。
“公子真有眼光啊,连喂鸡的碗都能看出来…”
“可真厉害啊…”
“就是就是,年纪不得了…”
林白见大家纷纷向自己投来佩服的目光,只好尴尬地笑笑,她本来就是开玩笑的,谁知还真瞎猫碰上死耗子,连连摆手,“哪里哪里,碰巧罢了…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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