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大夫担心她的情况也一直在府里住着,那个叫徒远的倒是没再来骚扰她,还有一个叫映枝的丫鬟在身边伺候,说是伺候,其实就是监视。林白心里自然清楚,不过也不介意,她倒乐得有个人照顾自己。
她跟映枝要了面镜子,在来到这里的三天后她终于和这具身体进行了第一次亲切友好对视。镜子里这张脸看起来也就十来岁的样子,没想到竟是个刺客,至于其中缘由她实在是不知了。
林白很郁闷,为什么说里穿越后都会有原主记忆,到她这儿偏偏不一样。不过她随即也就释怀了,别说是没记忆了,她这剧本本来也就奇葩得很。
人家都是什么金牌刺客王牌特工,一朝穿越从废柴走上崛起道路。要不就是名门望族大家闺秀整天对酒当歌赏花看月,还能和贵公子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哪怕是个庶女那也算是个正经身份可以吃穿不愁。结果到她这儿不仅什么都没有,能保住性命就不错了。
她不明白自己这穿越到底意义何在…
而且,这两天她还从映枝和葛大夫那儿打听了一下时代背景:这个是叫北周的国家,现在是开承十五年,当今皇帝有九个儿子,府里这个便是排行第四的怀王李轩,而且还是个不受宠的主,至于其他几个王爷,她听了一遍也就忘得差不多了。
如果是在她熟识的知识范畴里,林白觉得自己还能靠贩卖点历史情报来增加自己的价值,说不定命也就保住了。
可上天给她的是一道超纲送命题。
正想着,葛大夫端了药进来,又简单看了下伤口,欣慰地说:“伤口倒是都愈合了,也没有发炎,剩下的只需安心静养即可。”
“多亏了葛大夫,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受过这么重的伤呢,真是受老罪了,”林白说着心地摸了摸胳膊上的一处伤痕。
“放心吧,我给你用的可是我的独门秘方,不会落下伤疤的,”葛大夫一脸慈祥。
林白更开心了,不过没多久她的表情就僵在了脸上。
“看来林姑娘恢复得不错啊,”李轩昂首阔步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硕昭和徒远,那架势简直就像三个阎王。
“完了,索命的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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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枝和葛大夫见到王爷进来都行了礼,林白仍旧坐着,只斜着脑袋点了个头以表心意,反正她是个随时掉脑袋的人也就不讲究那么多虚礼了。
“本王还未进门,就听见这屋里的欢笑声,想必定是葛大夫医术高明,将这丫头的伤都治好了,”李轩倒是很客气,一直挂着笑容。
“回怀王殿下,这丫头身体已无大碍,只是胸口那一箭伤口比较深,还要将养一段时日才能彻底痊愈,其他皮外伤都愈合得差不多了。”
徒远走到葛大夫身边递给他一个钱袋,“有劳葛大夫了,既然病也治好了,您可以回去了。”
“这…”葛大夫知道这是要让他走了
“还有什么问题吗?”徒远问他。
“王爷,这丫头年纪还,就算做了什么错事,这罚得也太重了些,虽然老夫是个外人,但医者父母心,希望王爷就放过她吧,她身子还没好利索,经不起什么折腾了。”
葛大夫信了林白之前的话,又见到王爷和他两个贴身侍卫一起过来,担心她又受伤害。
“大夫,你可别听这丫头胡说八道,她不是什么好人,”徒远鄙视地瞥瞥林白。
林白拒绝接受这样的污蔑,“我怎么不是好人了,都是你们栽赃、诽谤!”
徒远也不示弱,“你都被当场逮到竟然还能如此狡辩,可真是厚脸皮。”
“你们几个大男人把一个姑娘家伤成这样就好意思了?”
“你看你自己有姑娘家的样子吗?”
“我这么漂亮你看不出来啊?”
“你当我眼瞎啊!”
“你就是眼瞎啊!”
“你…!”
李轩轻咳一声这才制止了两人的吵闹。
“葛大夫医术高明又有一颗仁心,本王很是感谢,既然本王的家奴已经痊愈,也就不好再继续强留大夫了,医馆那边还等着您回去呢,”李轩态度很客气,但意思很明白,这是下逐客令了。
葛大夫张张口,似还想再说什么,这时一个下人匆匆进来走到王爷身边,躬身道:“王爷,葛氏医馆来人说有一个病人病情严重,医徒们束手无策,急需葛大夫回去诊治。”
李轩听到这话似乎并不意外。
这下葛大夫没了办法,医馆还有病人在等着他,情况危急他不得不走。于是将注意事项跟林白嘱咐一遍,只能收拾东西离开。
李轩将映枝也打发了出去,等着她的惊天大爆料。
林白知道这次是避无可避了。她默默地从凳子上挪到了床上,然后抱着双膝缩坐在床沿边,她觉得这样比较有安全感。
她挪开后,李轩就不客气地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杯水但没有立马喝,而是很期待地看着委屈巴巴的林白。
徒远看她这个样子,又想到那天被葛大夫赶出去的场景,觉得很是解气,得意道:“这回看你还能耍什么花招。”
“你们非得带着偏见看我,我还能怎么办,我说我不是刺客你们又不相信,”林白别过头,诺诺道。
“事到如今你还狡辩…”硕昭厉声道。
李轩抬手示意他闭嘴,耐心地问:“既然你说你不是刺客,那你告诉本王刺客是谁,你又是谁?”
“…”
身体是刺客的,灵魂是从另一个时空的现代穿越过来的她,这就是实话,这就是她知道的一切了。但是去跟一个古代人讲这些,被相信的概率大约是零吧,即便相信了搞不好还要被当成妖女,到头来还是要杀头,结果就是横竖都是死。
她的内心无比纠结。
“林白,本王给你的机会够多了,既然如此,再留你也是无用了。”
李轩说完便起身要走,硕昭和徒远已做好了拔剑的准备。
林白知道自己别无选择,只能赌一把了。
“等一下,我说,”她仰着脑袋看着李轩的背影,“我说还不行嘛。”
李轩转过身,他之所以能忍耐到现在,一方面是想知道刺客的幕后主使和目的,另一方面还有一个原因。
“我可以交代一切,但我有个条件,”林白鼓起勇气。
“什么条件?”李轩问。
她指指硕昭和徒远,“事关重大,你们两个得出去,我只和王爷一个人说。”
硕昭根本不相信她,“你以为你还会有机会刺杀王爷吗!”
林白也很无奈,“你们看我这个样子,还能威胁到你们王爷吗?”
徒远和硕昭还想反驳,却被李轩拦住,“你们先出去吧。”
“王爷,你怎么还相信她啊?”徒远不服气。
“出去!”
面对这命令般的口吻,他俩再不乐意也不敢违抗,只能很不甘心地退了出去。
待他俩关了门,李轩才开口道:“现在可以说了吧。”
林白也不明白自己究竟是拿了个什么样的剧本,从没见过穿越的主角会老实报出自己的真实身份,她也无法预知这件事说出来会是什么下场。罢了罢了,反正从头到尾就没有一件事在套路里。
“王爷,你到底想听真话还是假话?”虽然这是句废话,但她此刻是很真诚的。
李轩没有回答他,因为他觉得这种问题实在没有意义。
林白也心知肚明,遂又问道:“如果这真话让你无法接受呢?”
“说出实情是你现在唯一的选择,至于接不接受则是我的事情!”
“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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