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汐已经在这里等了一天了。
当屋外一道刺耳的汽车鸣笛声传入她的耳膜时，她才从发愣中回过神来，连忙起身往门口奔去。
“嘶——”
越着急越容易出错，她一个不当心被一侧凳脚绊倒在地，冰凉的地面穿过她被磨破的肌肤沁入体内，那丝刺痛愈发明显起来。
揉了揉红肿欲滴的膝盖，她方想起身，门外“咔哒”一声，随后，一抹颀长的身影已经迈了进来。
厉臣骁瞥了眼从地上爬起来的人，忽略她膝盖上一片碍眼的红，随手扯了领带挂在门口的衣架上。
“还不走？”
他开口，语气凉薄的让林汐直打了一个寒颤。
明明昨晚才和他亲密过，可此刻看到他，她依旧有百般的不适应和陌生。
他是东城翻云覆雨令人闻风丧胆的厉氏总裁，而她却是被寄养在林家的孤女，她昨晚真是疯了才会来求他。
这样想着，她便更加局促起来。
厉臣骁看着面前紧张的女人，她低眉顺眼地站在那儿，可手脚却不安分地搅动着，低领的毛衣领口处还隐隐约约露着几道暧昧的吻痕，随着她起伏的胸口不停地惹着他的眼。
他迈开步子往前跨了一步，林汐下意识地往后一缩，靠在身后的长桌上微微发颤。
感觉到男人离她越来越近，她心头猛跳起来，尤其是当他灼热的呼吸带着濡湿的温热喷薄到她的脸上时，林汐更是慌乱地不知所措。早知道，她应该在他回来之前就走的。
近在咫尺的距离，仿佛下一秒男人就会欺上她的身，林汐忽然伸出一只手挡在了他的胸前。
“厉厉总”
她的声音也是抖得不成样子。
厉臣骁盯着她涨红的脸，眸光深的似乎要将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吸吞入腹，这样炽热的目光让林汐濒于崩溃。
她忽然想再次开口求他，就像昨晚跪在云景园的门口卑微地求他上了自己一样，求他现在能够放过她。
紧咬牙关的唇方微启，她的手中突然落入了一份文件。
林汐还未从方才的紧张中反应过来，怔愣地盯着手心里多出来的密封文件。
“不打开看看？”
淡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汐转过身心地看了眼方才从她身侧擦过的男人。
厉臣骁靠在沙发椅背上，合眼闭目养神，出乎寻常的平静。
手一紧，她拆开了密封的文件袋。
当看到文件里的内容时，林汐猛地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地回头盯着他，手心里似是被灼烧过一般，烫的她生疼。
“你今天留在这，不就是为了等这个吗？”
厉臣骁睁眸，与她复杂的目光对视上。
林汐不自然地偏开了脸，只觉得羞愧难当。
“有了这份身体检查报告，就坐实了和你发生关系的人是我。”厉臣骁迫人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开口的话更是毫不留情，“林汐，这才是你和我谈条件的资本，不是吗？”
“我没有”
她启唇，出口的声音带了些轻微的激动与嘶哑。
是，她承认，昨晚她来找他，确实是存了这个目的。可她当时是被林家逼得走投无路，如今，要她用出卖自己身体换来的这份东西逼他出钱救林氏，她觉得很羞耻，她觉得自己很贱，很廉价。
“不管你信不信总之我不会拿它换任何东西，我不会用我的清白换任何东西”
厉臣骁静默地注视着她巴掌大的脸，那张脸上还有昨晚遗留的疲惫和轻肿的痕迹，可她说这句话时，偏偏带了几许执拗和坚毅，使她的脸上平添了些许生动与光泽。
林汐被他盯得双脚发麻，硬着头皮挤了句：“厉先生，打扰了。”便要往门外跑去。
“林氏负债两千万，你这样一无所获地跑回去，想过后果没有？”
厉臣骁的声音很少有这样留有余地的严肃和沉冷。
林汐刚准备跨出去的脚步瞬间顿住，身形一晃，背对着他呆在了门口。
“不是我，还会是别人。”厉臣骁直接戳穿她，让她不得不面对这个事实。“你如今会这样来求我，明天也会去求别人，或许情况会更遭。”
林汐捏在两侧的手一握，又无力地松开，忽然感到了一阵疲惫和茫然，她似乎真的没有前路可走。
“我可以帮你。”
乍然听到这话，林汐惊讶不已。
她转身，清浅的眼眸凝着沙发上的男人，眉头微微皱起。
“厉总，我没有什么可以给你的。”
厉臣骁望进她那双倔强的清眸，与她隔着一室门厅的距离遥遥对视了片刻。
她话里的意思他明白，她不卖身。
“云景园只有我一个人住，我缺一个管家的人。”厉臣骁放缓了语调，“你可愿留下来？”
你可愿留下来？
林汐从未想过这样类似征询的话会从厉臣骁的口中说出，若非昨晚的一切，也许她会当即同意下来。可是这个男人那样毫无保留地占有过她，贴近过她，让她无法平心静气地面对他，面对那样求着他的自己。
林汐犹豫了。
厉臣骁缓缓起身，一步一步来至她面前，将低头纠结的女人尽收眼底。
“五年，你在云景园待五年，我帮你渡过林氏危机。”
厉臣骁薄唇轻启，他的声音里还带有一丝病意沾染的沙哑，醇厚的低沉嗓音如蛊惑一般，自她头顶缓缓而入，如一股细涓淌进她干涩的喉间心底，直叫她绵软屈服。
“林汐，很公平，对吗？”
公平吗？
林汐不知道。她只知道这已经是目前最好的选择了，因她根本没得选择。
“厉总”
她刚想说话，却突感肩膀异样，方才还神志清明的男人此刻竟伏在了她的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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