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汐很早就已经醒了,不过她躺在床上,一动也不敢动。
男人的手臂穿过她的腰间,与她的交缠相贴,宽厚的掌心搭在她光裸的胸前,使她整个浸凉的脊背都被迫紧靠在他起伏有序的腹前,承受来自他身上的热量。
她连呼吸都心翼翼,生怕吵醒了熟睡中的人。
即便她已经很努力去遗忘昨晚发生的一切了,可那些事就如电影镜头一般,一幕一幕反复地在她脑海中放映而过。
他每一个霸道而激烈的深吻,每一次的触碰,都如那道撕裂般的痛楚一般,侵蚀着她的身心肺腑。
听到身旁微动,林汐全身一僵,慌乱地闭上了双眼。
她颤落的睫毛清晰地落入男人的眼中,男人一言未发地从她手臂间抽出了自己的手,很快起了身。
裹了她一晚上的温暖突然间撤去,她竟感到了一丝孤独,身子微不可见地朝他躺过的地方挪了几许。
未散去的体温透过被褥流淌进她的身体,那种孤冷的感觉才稍微压下去了些。
林汐始终不敢睁眼看他,只竖起耳朵听他窸窸窣窣穿衣的声音,金属的皮带扣“啪嗒”扣上的声音里似乎还带着男人不可察觉的压抑与疏冷。
直到房门“砰”地一声关上时,她才慢慢睁开了干涩红肿的眼,呆呆地看着那一束直射进来的刺眼阳光,看到双目微痛,连泪水都流不出一滴,方才收了目光。
她苦笑着摇了摇头,自嘲道:
“二叔,你们满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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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悦集团。
今天本来是要开一整天的视频会议,可中途却临时取消了,只因他们的总裁厉臣骁在上午开会时频频走神,众人只当他们总裁是身体不适,也没敢往别处想。
可他自己知道,他今天确实是心绪不定。
厉臣骁已经一动不动地盯着桌上的文件一个时了,直到总裁办公室的敲门声响起。
他收回了目光,噙着略带干哑的嗓子淡淡开口:“进来。”
“丢下整个公司的员工,一个人躲到这儿来清静。这事儿也恐怕只有你厉大总裁做得出来了。”
秦子安兜着懒散的步子垮了进来,边笑着调侃他。
厉臣骁眼角余光在他身上扫过一眼,又落到了桌上的文件。
“有事?”他的嗓音已是冰得不能再冰了。
“这话该问你,你有没有事?”秦子安似乎一点儿也不怕招惹到情绪已经濒临爆点的男人。
眼前这个疏凉冷漠的男人闻言再次抬头,目光里透着比刚才更甚的戾气与阴鸷。
“你别这么看着我。”秦子安不以为意地笑笑,“你越这么看我越证明你心里有鬼。”
他顺势在一旁沙发上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林家那丫头昨晚去云景园找你,我本来只当个笑话听。不过看你今天这么大反应,这事倒不像是传言。”
秦子安品了一口茶,回头带着探究问他:“你们俩昨晚?”
“嗯。”
厉臣骁淡声应道,语气里不带丝毫情绪,却也没有掩饰,坦坦然然地一个字把秦子安吓了一跳。
“不会吧?你你真把她给上了?厉臣骁,你不是挺能忍的吗,怎么这次就忍不住了?”
男人握笔的手突然一紧,冷硬的手背上凸显出道道青筋,他的周身覆上了一层冰冷的寒霜,生生地把他自己阻隔围困起来,只独自舔舐所有的伤痕与痛楚。
秦子安听到眼前的男人冷笑了一声,开口的声音沉冷喑哑,有隐忍,也有苦涩。
“她哭着喊着求我上了她,我有什么办法?”
“她求你上了她?你开什么玩笑?”秦子安一脸不可置信,“三年前你为了她扔下一手创办的企业回国,接盘厉氏这么个破公司,要说是你我还觉得可信一些。”
“林氏集团投资不善,资金链断裂,这么说你明白了吗?”
厉臣骁没有因秦子安的话有丝毫的情绪波动,仿佛他说的不过天气的好坏,全然与他无关。
“林家这是卖女儿呢!”
秦子安有些替厉臣骁不值。
“不对啊,”他回过劲来,问道,“你既然了解的这么清楚,直接拿出一笔钱给林家也不是不行,把那丫头逼到这地步干什么?”
厉臣骁意外地没有回答他。
“你……”秦子安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冷漠的男人,“厉臣骁,你可真够阴险的!你这是蓄谋已久啊!”
男人盖上了指间的钢笔,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
昨晚半夜醒来间,那丫头裹紧了整床被子,一点儿也不留给他。他尝试拽了几次都未果,索性也随她去了,就这么赤身白条地躺了一夜,今天倒是有点发烧了。
“她不是我能蓄谋的。”
厉臣骁平淡地说了句,眼底波澜未动。
“你可真是”
“这些话你是从哪听来的?”
秦子安不平的话还未说完就被眼前的人打断,他抬头去看他,恰好撞上他阴冷而危险的目光。
“林木桥的女儿林雪,今儿见人就说,这事在东城都传疯了,都说林家攀上了厉氏这根金枝。”
“你说这林家也是真够沉不住气的,”秦子安说着颇具同情地摇了摇头,“我看你呀,往后也别想安生了。”
男人半晌没有吭声。
“我先走了。”
厉臣骁起身披了西装外套就往外走。
秦子安瞪了眼他匆忙离去的背影,不禁腹诽:“平时也没见你有什么着急的,一和那丫头有关,赶的跟去投胎一样,活该被人当枪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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