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李栀只是个十一二岁的孩子，但是秦章却真实地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惧。这种恐惧让他不自觉说出了何为“天漏之人”。
“天漏之人是个传说，从来没有人见过。据说被太牢天兵用天雷惩罚过的孩子会成为天漏之人，这种人浑身穴道被打穿，真炁四溢，活不过十八岁。”
李栀深呼吸几次，脸上挂上了小孩子应该有的笑容。“听起来挺有趣呢，猪大哥，你所谓的据说，是听长辈说的，还是从什么书里看到的？”
刚才笑嘻嘻的还叫秦大哥，现在就叫猪大哥？秦章心中暗暗不爽。“世间万物，离不开《洛书》，这你总知道吧？”
李栀保持微笑说：“当然知道，计都神君留下的修炼法门，就是六卷《洛书》。只不过我们这个小村子没有《洛书》刻本，从没机会参阅。这几年我也问过学堂先生，但他只是个衍炁的修士，学识浅薄，根本不清楚我这究竟是什么问题。”
“当然了，别说你们村里的教书先生，就是寻常修士也不一定知道什么是天漏之人。老子还是从我白爷爷那里听过几次而已”秦章颇有自豪地笑道。
“秦大哥，那你知道有什么办法能让我活下去吗？”李栀的眼神之中，头一次出现了殷切的光。
秦章有些苦恼，空气也再次宁静。李栀的问题，让秦章无法理智回答。“其实活不到十八岁也没什么，要不然……你就呆在这个村子，了却残生……”
“呆这儿？李家村这小破村子太靠近你们兽之迷雾，成年壮丁都想远离这里。现在村里顶多是一些和我一样大的小孩子和年老体衰的老人。你让我在这里了却残生？你这头猪思想很坏啊。”李栀冷笑。
“实话实说，我只是知道天漏之人。据我所知，天漏之人无法救治。”秦章破罐子破摔地说出了他知道的事实。
“我不会这样去死。”李栀咬着牙，从牙根崩出这几个字。
不想死，该如何？
李栀不是傻子，也不会平白无故和秦章说这么多。他想要活下去，在看到秦章的那一刹那，他就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或者说是清楚知道自己该怎么试！
既然李家村的私塾先生只能教李栀初级的修炼，那李栀就要想办法获得更高深的指引。
修炼，是活下去唯一的希望！
鸿蒙大千，修炼不易。
李栀想通过修炼改变命运，但修炼，真的不是简单的事情。
修炼讲究法财侣地，法为道法，原本应该是修炼最难一关，因为如果修炼法门有误，一辈子也不可能修炼有成，幸好因为计都神君所传下的《洛书》写尽了人世百态，让修炼的基础法门人尽皆知，减小了差异化。
财为次要，外财还不算太重要，内财则无可替代。所谓外财，无外乎金钱，能够买到天灵地宝，灵丹仙药等等来提高修炼进度。内财则是个人根骨，就像妖族这类，先天非人，根骨自然与寻常人有别，所以妖族的内财算是有先天缺陷。
侣为第三，却在某种意义上难以取代。有好的老师引导，有好的道侣共同修炼，才会在修炼上不甘孤寂，少走弯路。
地为最后，洞天福地真炁充沛，修炼起来自然事半功倍。
李栀在这连一本《洛书》都没有的穷乡僻壤修炼，可以说是无法；以他天漏之人的特性，可以说是无财；小乡村自然无侣；这破地方更谈不上“地”。修炼？谈何容易！
“不想这样，那你想怎样？你还能怎样？”
“修炼，也许会有办法根治我这毛病。再说修炼飞升，听起来也不错，”
“飞升？痴人说梦。寻常人类修炼五十年才有飞升的机会，我们妖族更是至少需要修炼四五百年才有资格飞升。你这样一个天漏之人，谈何飞升？”秦章实在不是有意打击李栀，只是李栀说的太匪夷所思，他只是想让李栀更清醒面对现实。
“我也就是随口说说。”能把飞升随口说，李栀也真是心大的可以。“再说我又不是一定要飞升。”
“这倒也是，修炼说不定真有办法解决天漏之人的问题，可是你要怎么做？”秦章问道。
有想法的人不少，所有人都想有钱，有美人，有地位，或者有取之不尽的生命。想是一回事，做是一回事。
没有做法的想是空想，有所行动的想才算是梦想理想。
李栀并不是空想，他想活着，更想知道自己的父亲到底怎样了。“你说你们妖族和人类的修炼方法不同，差异很大吗？”
李家村没有完整的《洛书》，李栀此时在考虑能不能参考妖族的修炼法门继续走下去。
“也不算，只能说某些步骤不同。妖族很少修炼神魂，肉体先天比人类强大。”
“本来我是想看看能不能从你这里获得什么启发，但是你说妖族和人的修炼方法还是有差异的，所以我想要靠修炼解决身体问题，问你这头猪肯定是不靠谱的。”李栀略显失望。
秦章摸摸自己的鼻子，确认现在他的鼻子并不是个猪鼻子。“臭小子，你再人身攻击，小心我杀了你。”
“我这怎么能算是人身攻击，顶多算是妖身攻击。秦大哥，现在你可是欠我一条命的，难道你要杀了你的救命恩人？。”李栀笑起来十分嚣张，如果不是秦章光明磊落，他绝对会杀人灭口。“虽然修炼法门有差异，不过你说我参考一下，会不会另有心得？”
“参考？你这叫瞎捉摸！与其瞎琢磨倒不如考虑和我学，老子当你老师，不收学费。”
“和你学？学被猎人追杀？再怎么说你也是化炁境界，怎么会如此落魄？难道妖族的化炁境界这么差劲？”李栀鄙夷道。
“臭小子知道什么，我是不巧几天前遇到了溪湖学宫的北冥鲲莫了然，和那个矮冬瓜打了一架，不然的话区区几个人类，怎么可能伤得了我。”
“学宫？那是什么？”
“学宫你都不知道？那是你们人类的教育机构，和你们村的学堂类似。当然学宫更高级，能够系统教授你修炼法门以及鸿蒙大千的万事万物。”秦章说着，又有些心虚地补充道。“当然，具体是怎么教的，我也不知道，我又没上过学。”
“这倒是事实，我还没见过上过学的猪。”李栀老神在在地说。
“你够了啊，虽然我是妖族，那也是活了几十岁的！”秦章的额头青筋暴起。
几十岁的猪，好像很威风。
李栀笑笑。“几十岁的猪，还不是被人暴揍？你说的北冥鲲和莫了然都是什么人啊，他们在学宫很强大？”
“你不懂。”秦章面皮发红。
李栀嘲笑道：“身为人类我不懂，你个猪懂个啥？”
秦章翻了翻白眼，看来人类对猪这种生物，成见颇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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