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潭，你已经到观里几年了？”
老道人放下碗筷，取出一方青色的布巾，轻轻擦拭着嘴唇。
“快十年了吧！”
借着前任的记忆，谢宇夹了一筷自家腌制的咸菜，就着米粥含糊的回应。
“那你可知武道有几层境界？”
老道人眼神瞬间犀利起来。
“徒儿不知，还望师傅指点！”
谢宇此时也面色严肃起来，放下碗筷，起身一拜。
法不可轻传！虽然时处末世，灵气全无，神明不显，但总归是一条改变命运的道路，传道授业，自当世人敬重。
“你可知道古长丰？”
老道士问道。
“古长丰？三百年前黑暗的曙光，一代宗师，我自然知晓。”
谢宇点点头，要说该方世界里最让他敬佩的人恐怕除了师傅老人家就是古长丰，就是安奇生都差些。
在《大道纪》里，唯有他的一生可以堪称“我以我血荐轩辕”。
三百年前，身怀绝症，却在大玄灰暗时刻，揭竿而起。
十数年间，刺军阀，灭土匪，御列强，一代传奇。最后单刀赴约，杀敌众人，威慑列强，大玄之昌，自长丰血始。
后穿越异界，古道热肠，不改初心。刚刚降临便沦为妖鬼，历尽艰辛，纯一化生。
而面对众生沉沦，民不聊生。三百年中，他行走四海五陆，斩妖除魔，扶危救困，再次把自己的光辉洒向残破的大地，让其重新恢复了生机。
最终迎战皇天十戾，这一场战斗混天盖地，结局看似美好，皇天十戾全部被其镇压，他的时代已然到来。
可是悲剧早在开始就已注定。点化，超脱，审判，杀戮他无数次尝试，可惜，妖鬼依旧杀不胜杀，杀之不尽
所有一切能做的，他已然做到了最好，谁又能想到，却栽在了这最为寻常，最为微不足道的灵气之上——灵气有毒。早在他身为妖鬼时，灵气之毒就已然烙印在他的本我慧光之中。
回顾书中古长丰的一生，谢宇颇为叹惋，抬头暗暗观察师傅，却也是神情低落古今，并未察觉徒弟的异样。
谢宇暗自嘀咕，看来师傅也是个愤青，不动声色，恭敬的请教道：
“还望师傅详解！”
老道士一声长叹：
“武术起始于原始时代，为了生存，先人们经常和各种动物生死搏斗，历经一代代血肉教训，先人们在打斗的过程中学会利于全身各个器官，通过一系列的格斗技巧和防护技能，杀死打击敌人。
而后历经千年，武术种类层出不穷，各家各户境界划分也各自不同，甚至十分繁琐。单就佛教的一个菩萨境界，就有五十二个阶次。
而三百年前，古先生创建的中央武术馆后，与诸位武学宗师交流各门各派的拳术后，取其精华，弃其糟粕。正式具体的确定武术体系，并沿用至今。”
老道士顿了顿，谢宇赶忙用提早泡好的热茶，斟了一杯。
老道士抿了一口，润润嗓子，继续开口：
“武术体系总体化为六境，明、暗、化，丹、罡、神！”
“明劲易骨，练精化气。气连心意随时用，硬打硬进无遮拦。打人如走路，看人如嵩草。”
“暗劲易筋练气化神。起似伏龙登天，落如霹雷击地。起无形，落无踪，起意好似卷地风。”
“化劲洗髄练神还虚。打人如挂画，杀人如剪草。此时已明悟了自己的路，已可称为一代宗师。”
“抱丹心灵极限。本来无一物，何处染尘埃。金风未动蝉先觉，料敌先知，莫过于此。可这一关悟了就是悟了，而武者百分之九十九就是卡在此关。”
老道人突然闭口不言，淡淡饮着茶。
谢宇方才听得心潮澎湃，顿时急了，急忙凑上前询问：
“师傅，别停啊，你快说罡劲、见神不坏是什么层次？有哪些大家曾达到过？”
老道士沉吟良久，摇了摇头，笑骂道：
“你这个小猴子，还未学会走，就想跑了。”
灰黑的双眸闪过一丝憧憬，道：
“至于罡劲，见神不坏，则是全方面超脱，已然属于独门秘方，军事机密了！为师也知道得不多。”
“但有记载，自大宗师古长丰以来，现今大玄武术界，明面上有三大神级宗师，分别是绝尘道人，韩龙华，薛铮三人。”
“其中，绝尘道人居于武当山中，韩龙华闭关终南山，薛铮，则久居宝岛。若是在古代，他们已然可以被尊称为陆地神仙了！”
“那是否还有见神以上的存在？”
谢宇面露期待。
“呵”老道士有些恼了，一巴掌拍在谢宇头上，呵斥道：
“老道我就是平平凡凡的一个道人，哪知道那么多？才刚刚破开武者大门，就好高骛远了啊！”
老道沉闷了一会儿，看着谢宇可怜兮兮的眼神，终究忍不下心来，道：
“大宗师以上，已然不属于的人类范围，或许古往今来，是真正有人超越凡俗，踏上另一条不可预知之路的。但史书典籍里从未记载，也许只是前人们对武路尽头的一种憧憬吧！”
老道人暗暗瞥了一眼谢宇，却见其神色并未沮丧，双眸炯炯有神，一发跃跃欲试的模样。
老道士暗自一叹，传说境界岂是如此容易达到？曾经的他或许是如此，可如今已然老矣！
拍了拍谢宇的肩，老道人慢慢踱步至庭院中央，摆起了拳架。
……
谢宇收拾一番碗筷，就着水缸的清水，洗刷起来。厨房的柴火上，一小罐药膳，咕噜咕噜的冒着气泡。
安奇生最近挖掘能力，晕厥数天，身体自然愈发虚弱。回想起老道人一脸唏嘘的把着他的脉，满是无奈的劝解：
“精满不思淫，气满不思食，神满不思眠，安小友切记，切记。”
想着安奇生那一头黑线的表情，谢宇笑开了花。未来大名鼎鼎的王权道人，太极道人，大帝……曾经xx猝死，啧啧，简直是一辈子的黑点。
太阳逐渐漫过房梁，药膳已经煮好了。谢宇盛好满满一碗药粥，推开了客房的大门。
“居士，你醒了？”
安奇生已然醒来，坐在床头，貌似在发呆。谢宇伴随着冷风走进来，将药膳放在桌子上：
“你又一天没吃东西了，多少吃一些吧。”
“太麻烦你了。”
安奇生闻着味道拉开凳子，赞道：
“小道长的手艺，真是不错。”
“都是自己种的，居士喜欢就好。”
谢宇憨厚的笑了笑，私下里偷偷呼唤着系统：
“系统，系统，在吗？”
嗯……毫无反应……
“系统，安奇生身上的道一图是否能发现我的痕迹。”
“万界大道，于我为峰。”
这时系统冷冰冰的声音骤然响起。
好吧！狗系统，够傲娇的！
大道巅峰，这个逼格够高，我喜欢……
可
“系统，系统，你究竟能不能掩盖过啊！”
嗯……好吧，又没反应！
狗系统要是说得是真的话，那么这么高的逼格，掩饰我小小的一个身份，应该还是轻而易举的吧！
谢宇暗自偷笑，透过眼角上下打量着安奇生——毕竟曾经他也是大神们茫茫书迷大军中的一员。
之前和叶凡当了十多年的邻居，自是混熟了。可叶凡不会穿越啊！哪怕日后打到了上苍之上，也还是属于完美大世界里。
现如今有同样一个挂逼，穿越者，坐在眼前，自然要好好观察一番。
可片刻后，谢宇有些失望。
此时此方世界的主角金手指已经到账，可绝症仍未解决，加上最近接连晕倒数日，神色颇为萎靡。苍白的面庞，单薄的身材，压根没有后世风华绝代的风采。
但筷起筷落，倒是可以看见他的教养极高。
安奇生吃的很快，却不是狼吞虎咽，相反，他每一口都充分咀嚼。
“道长起了吗？”
放下碗筷，安奇生拿起白巾，轻拭面颊，柔声问道。
“起了，观主做了早课，现在在外面打拳。”
谢宇收拾着碗筷，随口说道。
“打拳”
安奇生点头，不再多言，屋里陷入一片安静。
不多时，谢宇收拾好碗筷，朝外面走去。
安奇生也站了起来，裹紧了厚实的羽绒服，朝外面走去。
望着庭院中央安奇生与老道侃侃而谈，谢宇心里明悟着，大世拉开帷幕，主人公要下山了。
……
正午的阳光明媚，山阶小道上，一个单薄消瘦的身影孤独的渐行渐远。
看着台阶之下渐渐消失的人影，老道士两手拢在袖子里，面色平静，双眸里流露出淡淡的怜惜。
老道士轻叹一声，转身走向道观：
“与其求长生，倒不如把握当下，人生不留遗憾。”
“不留遗憾”
谢宇看了一眼早已看不到人影的山下，感慨万分，，一遇风便化龙。谁能想一浅水王八地，竟能孕养出了一头真龙。
突然高声道：
“观主，我想下山！”
老道士回眼一瞪：
“翅膀硬了，想独自飞了是吧！不达暗劲不准下山！”
一挥衣袖，再不理谢宇，青袍翩翩，已然走远。
“可明天武术博览会要开始了啊！”
谢宇一脸苦闷，继而脸色坚定起来。
历经二十载病痛打磨，要是这点区区小事都灰心泄气，还修什么武，练什么道！
自己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再说有了金手指，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
“走！练武去！”
心障一开，豁然开朗。虽是冰雪寒冬，少年却是热血沸腾。
当我踏上诸天时，敢把日月换新天，诸天大帝我为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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