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阿源回到家里,打开破庙的门,对着清清道人的身影,喊道:“师傅!您看,今天我要来了很多食物,有大饼、白白的大米、干粮、糖果,还有大花婶婶专门为我们做的绿豆糕……”
一阵风飘过,卷起阿源抱着的大铁锅,飘飘荡荡的去到了清清道人的跟前,只见清清道人收起摄物术法,让大铁锅稳当的停在了自己前面的地板上,然后席地而坐,双腿一盘,就对着阿源招手,说道:“过来,东西。这里面的东西你挑挑拣拣,把自己喜欢的都拿去,剩下的,都是老道的。记得,若你敢不挑你自己喜欢的,胆敢欺瞒师父,像上次那样,把好东西都留给师傅老子我,心我叫你屁股开花!”
只见阿源静静的走到师傅跟前,蹲下身子,把铁锅中的食物都倒了出来,平均分成了两份。然后歪着头抬起,对着师傅眨了眨眼,笑道:“师傅,我不挑食,这些吃食我都喜欢。所以,你一半,我一半。”
清清道人静静的审视着眼前的东西,眼中忧虑甚多,不由得苦口婆心的教育道:“源啊~~你看你师傅我一穷二白,除了一手破落的~啊不!无比高深的炼丹术与一点仙法,也就两手空空。我这个清清道人,倒不如叫空空道人更恰当。而你呢……嗯。源啊,以你的血脉,至少也是遗传了真灵层次的超级大仙的真正皇族血统,说不定还更高……”
“师傅,”源打断了清清道人的话语,问:“那我该怎么办?”
只见清清道人接道:“这样,阿源,你看着啊……这个给你。嗯,这个给我。这个是你的,还有这些、这些、都是你的。然后嘛,这个,是师傅老子我的!”
“啊!?”源看着师傅把那些好吃的食物,有营养的食物都堆到了自己面前,只留给他自己一些硬邦邦的馍馍与一点有些发烂的菜叶子。阿源不甚明白,用纯净的眼神,默默的盯着师傅。他知道师傅会解释给自己听。
“首先呢,你是孩。啊!不是,是大孩子了,所以还在长身体。多吃、多玩、多学、多修多炼、还有多睡,才是你应该做的。其次,师傅我有辟谷丹。辟谷丹你也吃过,吃一粒可以天不用吃任何东西。师傅我是修道之人!是伟大的顶天立地的仙人!仙人你懂不?”
阿源懵懂的点了点头。于是清清道人继续教育道:“既然你师傅老子我是仙人!而且是高尚而伟大的炼丹师!那么!你说你师傅我还需要吃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好吃的杂粮?”
“可是师傅……”阿源鼓起勇气,弱弱道:“您炼制的辟谷丹给人吃了以后,那巨大的苦味,容易让人肚子抽筋。那么难吃的东西,师傅您天天就靠吃这个养身体,不会觉得不舒服?”
“胡说!”只见清清道人吹鼻子瞪眼道:“老道士我什么苦没吃过?想当初我师姐红莓,天天逼着我喝超级苦的炼丹水,与辣椒水;还有为了锻炼我的身体,天天让我去发臭了的污泥里头蹲着!你师傅我除了满眼通红、满脸泪花!也没见老子我喊过一声苦啊!!!!”
只见清清道人说到此事,不由得脸红脖子粗,悲声如泣如诉。那满脸不由自主浮出的无比痛苦的神情、与貌似想起了不堪回首之事的打着寒颤接连抖动的身子与白胡子,就连性子宁静的阿源看了,也不禁起了深深的同情,越发的好奇这位师傅口中未来的铁板钉钉的师母,是个怎样的人儿。
“那么阿源,”清清道人继续道:“如果你感觉呢,自己不配得到这些,你就以神圣的名义发誓,把这些食物都供养给师傅。否则的话,你就干脆都自己拿走。我知道你想问为什么。因为你是个鬼,血脉遗传特高贵。高贵到……嗯。许多人都高不可攀。所以,有些东西,你必须自己拿。”
“这莫非就是大花婶婶说过的得到的越多,责任越大?”阿源歪着头继续问道。
“你才多大点,就想着负责任了!?”只见清清道人一拍自个的脑袋瓜子,啪!的一声,恨铁不成钢的吼道:“我是大人!你才是孩!孩子懂不懂!?孩子,就应该乖乖的多吃有营养的食物!多吃点好吃的长身体!健康成长!而老道我,早就过了长身体的时候了!又是仙人!仙人你懂不懂?伟大的仙人!不需要吃饭的仙人!!!我让你挑,只不过,是希望你能够合理的评估彼此的需要!然后进行分配!就比如这些食物!你师傅我吃了又有什么用处你说?”
清清道人一瞪眼,看到面前的阿源泫然欲泣,那泪花花就在眼眶打着转儿,不由得放缓了声音,说道:
“把适合的东西,分给合适的对象,才是平衡之道!师傅不是让你做一个没有爱心的自私自利的人!而是——许多事理,就在平衡二字!你跟着念!”
“许多事理,就在平衡二字!”
“再念一遍!”
“许多事理,就在平衡二字!”
“再一次!”
“许多事理,就在平衡二字!”阿源认真的一字一句重复。
“如果无法保持平衡,”清清道人继续道:“很可能,一下子就天塌地陷!我问你,一个天平,如果其中一端倒塌了,那么另一端会如何?”
阿源想了想,回:“如果天平的其中一端倒塌的话,那另一端也会一起倒塌。并且,这个天平,就不再具备天平的功能!”
“那若是一张纸,其中一面消失了,那么这张纸是否还存在?”
“嘻嘻。师傅,您老人家真逗。我还真没见过只有一面的纸张呢?”
“那如果一个车轮子其中分之一的车环与车轴都烂成了泥?”清清道人继续提问。
“那车轮子就滚不动啦!必须换个新的完整的才行。师傅,这么说来,保持平衡,真的好重要。而要如何保持平衡,也是一种大道吧?并不是什么事情都五五对半分才叫平衡,而是把适合的东西,给合适的对象!才能真正保持住其中的平衡。
如果一棵树,需要多浇水才能长的好,我就必须给它多浇水,不能与旁边的不需要去怎么浇水就可以活的很好的耐旱草平等对待。否则,如果我把水都平等的分给它们,很可能导致那棵树与旁边的草水分失去平衡,枯死与烂死!保持适合与合适的配对,才叫平衡?”
“对了!”清清道人吹了口气,把自己的白胡子弄得不停的飘舞起来,显示自己的仙气飘飘。阿源一看,就哈哈笑了起来。老道士摸了摸自己心爱徒弟的头,继续说道:
“中庸,就是保持平衡!而平衡,并非是你一半,我一半。而是把适合的给合适的!合适的就多给,不合适的就少给。跟炼丹术一个样。如果求丹的对象火气旺,你就必须多配些水属性的药草给对方调和。对方吃了,病才会好。如果对方的体质过于阴湿呢?你就得找些能够还元化阳的药草配进丹药中,一步一步的帮助对方调理身体,循序渐进,如此对方的病症才能好起来。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学到哪里去了?”
“也就是说,一切以平衡为主?”源提问。
“那当然!你无法保持平衡,就容易破法!破了法,就容易受伤。如果你以后拿法术跟人打架或者给人治病的时候,也如此行事,看起来好像是公平。其实,很有可能……”
只见清清道人一挥手,旁边的一个板凳飞了过来,一瞬间,其中一边板凳腿好似被无形的利器切割而去,只听咔嚓一声!板凳就变成了两半,掉到地上以后,直接散了架!
“明白了?”
阿源点点头,乖巧的抱拳站起对师傅行礼,言道:“多谢师傅教诲。”
只见阿源再次蹲下,默默的坐在清清面前。清清道人叹了一口气,他一手支着自己的头,一边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硬馍馍与有些发烂的菜叶,眉头微皱:“阿源,为师知道,你是个乖巧并且听话的孩子。之前你那样分食物,其实是为了为师着想。因为你喜欢师傅,所以你才希望把好东西与老子对半分。或者干脆把好东西都留给师傅。是不是?”
阿源也一样低着头,点了一点。
“其实,师傅何尝不明白你的孝心。只是为师希望,以后遇到这种事情,你要先想着自己,而不是先想别人。”
“先想自己?”
清清道人严肃的盯着阿源,点了点头。
“为什么?”
“因为你必须这样。”
“我不懂。”
“你以后就会懂了。阿源,如果你救一个人,就可以拯救全世界。那么,为了世界的平衡与存续,你就必须要救对方,并且事事以对方为尊!如此,事件才得平衡。那么,如果你杀一个人,就可以让全宇宙的生命得救,摆脱灭界的劫难。这种情况下,你就必须当机立断的杀死对方,无论对方是谁!跟你有过什么亲密关系!这,也是平衡!如果!你就是那个只要活着,就可以拯救全宇宙的人呢?你要怎么办?”
“我……师傅。如果你遇到生命危险,而我能救。我愿意牺牲我自己来救师傅!”
清清道人眼中泛起泪花:“不可以!”只见他以无比坚定的毫无任何商量余地的口气,狠着心,坚定的说:“这种时候,你必须以自己为主!活下去,并且,是让自己活下去,才是大道!这就是平衡!”
阿源深深看着自己师傅眼中的坚定,静静的。
师徒俩一阵沉默。
阿源呼出一口气,说:“师傅,我知道了。只是,道理是这个道理,如果我真的遇到这种事情,我也不知道我会做出怎样的选择。但是,我会多记着以自己的命为主,好好保护自己,让自己好好活下去!”
只见穿得邋里邋遢的老道士听了阿源的回答,立刻眉开眼笑,并且说道:“好好!我就知道我的阿源是全宇宙最乖最乖的徒弟!师傅说啥,你就听啥!”
“可是师傅,我有那么重要么?活我一个,活全宇宙??”
“呵呵。你以后就知道了。”在清清道人笑眯眯的眼神中,结束了与自己徒弟的对话。
深山老林,破庙破歌唱响。阿源则开始吐纳,呼呼喝喝,继续着自己每天都需要进行的道法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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