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和顾贵妃不约而同发现了云初的异常。
“云娘,怎么了?”长公主低声询问。
云初眼睛微眯,再次清晰地看见雾线,从屏风的刺绣牡丹上缥缈飞来。
“娘娘的这个屏风,是从何而来的?”她对着贵妃福礼问道。
顾贵妃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疑惑地回答:“是前阵子承恩公府送来的,有什么问题?”
云初有些踌躇。
“云娘若有事,但说无妨。”长公主见状,温声鼓励道。
“屏风有些古怪,可否容我一观?”云初认真看向顾贵妃。
顾贵妃沉默几息,在长公主灼灼的目光下,眉头轻蹙着颔首。
云初走近屏风,细细打量。
这是个三扇大的摆屏,边框、底座皆用红木所制,透雕着缠枝花卉纹,屏心镶嵌红木底板,上覆着姹紫嫣红的牡丹绣图。
极细的雾线,便是从牡丹绣图里面钻出来的。
她转到屏风的背面,伸出手指敲了敲。
“空……空……”红木底板发出空响,显然并不像看上去那般是实心的。
她心中已经有数,站直身子,恳请道:“这面绣屏有古怪,请娘娘容许我打开一看。”
“这是承恩公府太夫人送的,不过是件绣品而已,能有什么古怪。”
顾贵妃面色十分不虞,若非顾忌长公主在旁,恐怕早就翻脸了。
“那就更应该让云娘看看了。”长公主意味深长地说道:“贵妃莫不是忘了,害死婉容的凶手至今还下落不明呢!当初她可是在承恩公府里被下的毒。”
顾贵妃闻言,面上有些尴尬,轻咳两声,点了点头。
云初命人将刺绣连同底板一块,从底座上卸下来。
刺绣被平整地绷在红木制的架子上,与底板牢牢钉在一起。
她让人将刺绣从架子上拆下来,再次凝神细看,发现那些雾线果然穿过红木底板飘了出来。
“这个底板应该是中空的,要把它卸下来才行。”云初望向顾贵妃,笃定道。
顾贵妃眉头深蹙,想说什么,转头看见长公主正含笑看着自己,终是摆了摆手。
云初得到顾贵妃的首肯,指挥太监拿了锯来,索性将红木底板的四个边,全部锯下来。
“咣当”一声,原本严丝合缝一体的红木底板,瞬间被一分为二。
{}/ 还请娘娘彻查此事,此物也应尽早送出宫去才是。”云初劝道。
顾贵妃终于想明白,神情肃然:“我知道了,此事多谢你。”
她顿了顿,指着画卷上的顾婉容又问:“若这上头果真是婉容,可有办法把她救出来?”
“唯一的方法便是抹掉用血咒禁锢魂魄的部位,在画中抹掉,便意味着魂魄也会被抹掉,若照如此方法的话,恐怕她衣服部位的魂魄会有残缺。”云初如实回答。
当初在渝国公府的密道里,她曾经用短匕拆掉丹青中黑衣人手上的血花瓣,那些飘出来的黑衣人魂魄,可都是少了手的。
顾贵妃看着画卷中的顾婉容,沉默良久,黯然说道:“也总比这样孤零零地呆在这上头,被人利用的强……”
“好,我暂且试一试。”云初点头应下。
她命人拿了毛笔、白水和短匕。
用毛笔蘸水,将画轴上面顾婉容的衣服沾湿。
再用短匕,将血线绘制的部分,一点点剜掉。
做完这些,又过几息,顾婉容一寸寸从画卷上飘了出来。
顾贵妃看着画卷上的顾婉容慢慢消失无踪,彻底相信了云初的话。
一想到这屏风是借由自己母亲之手送进宫的,胸中怒意乍起:“我一定要查出来,这事究竟是谁干的!”
“确实该好好查查,承恩公府里不太平,贵妃还是要多多留心才是。”长公主温声说道。
顾贵妃蹙眉点点头。
云初看着顾婉容的魂魄停滞几息,慢慢往外飘去。
原以为她会飘往宫外,却没想到,她竟飘往太液池的方向!
那可是今天宫廷宴饮的举办地!
她脱口而出道:“杀死顾婉容的人,或许今日就在宫中。”
顾贵妃和长公主闻言,皆扭头看向她。
云初面色一滞,赶忙补道:“方才……我起了一卦……”
“这会儿花宴想必快要开始了,你身体有恙,今日花宴又是何人来主持?”长公主问道。
“是姜太妃。”顾贵妃拢了拢衣襟,站直身子:“稍等,我与你们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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