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沄走后,落雨算着时间差不多了,才又走回来,看向云初的神色,还是不大自然。
“父王现在确实越来越……”她喃喃说道。
“是青老太过狡猾。”云初安慰道:“只是我不太明白,明明巫蛊之事,是太祖和官家明令禁止的,怎地到了康王和官家自己身上,便……
那赵灵以前在外走动,向来都是异族妆扮,再加上会跳巫舞,很容易会被认作是巫族后裔……”
苏锦泽摆摆手:“这有什么难理解的,巫已经快死绝了,物以稀为贵。康王舅舅想要儿子的执念太深,前朝国巫又是神乎其神,受人蛊惑试一试也无可厚非。
至于皇帝舅舅……这些年,他越来越追求长生之道,像这种法子,试试又没什么损失,权当消遣罢了。”
“二郎说的没错。”落雨蹙起眉头:“眼下咱们只有走一步看一步,明日花宴,那些官家的新宠,想必也会露面,到时咱们再见机行事,不能让那个女人在宫里惹出乱子来,否则我们府上也会遭殃。”
云初听见这话,一丝异样的感觉从心头闪过,快的让她抓不住。
……
入夜,云初心事重重地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许久才沉沉睡了过去。
不期然间,久违的梦境再次袭来。
眼前漆黑一片,可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有水流声汩汩在耳边流淌。
“我要去了,以后的事,便交给你了。”一个苍老的声音飘进她的耳朵里。
“你是谁?”一个稚嫩的女声问道。
“我是……你的外祖母。”苍老的声音回答。
云初心中一凛,这是……原主和她那个失踪已久的外祖母?
“外祖母?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稚嫩的女声又问。
“你来,我带你看。”苍老的声音离得近了一些。
“好,是娘亲让你来的吗?你要带我去找娘亲吗?”
“嗯……等到这一切结束,就能去找你娘亲了。我会和你娘亲,在尽头等着你。”
“尽头?什么是尽头?”
“尽头就是……你睁开眼。”苍老的声音虚弱地说道。
“啊!”稚嫩女声似受到了什么惊吓,尖叫出声。
随着这声尖叫,云初的眼前亮起一道白光,她睁大了双眼。
触目所及,全是红色,狰狞的血红!
青炎族的图腾,用血画在一间密室的地上。
{}/ 即便到了这个地步,他们也没有放过外祖母的打算。
“她身上的血莫要浪费,去搬个木桶,盛些热水来,把尸首泡进去,将血水留着。”青老面无表情地吩咐道。
原主大怒,“啊!!!”的一声,吼出声来。
云初眼前的画面,也随着这声怒吼,陡然黑了下来,戛然而止。
又是漫长的黑暗,夹杂着稚嫩的呢喃声,像是原主在吟诵青炎族的咒语。
血牛……血牛……他们把外祖母唤作血牛!
日日放血,供他们研究邪术之用!
云初直到此刻才明白,原主一个足不出户的深宅闺秀,怎会知道青炎族的恩怨,又怎会学到了青炎族的秘术。
玉坠,传承,外祖母临终之际用血和命的召唤!
想到此,她突然感觉颈间的玉坠,开始剧烈地发烫。
这种烫意将她的心脏灼烧得怦怦直跳。
而她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屏息等待。
仿佛过了很久,眼前再度一亮!
纷乱的画面,一幕一幕从她眼前闪过。
她看见原主,站在永福坊的大门前,无数条红色缥缈的雾线,从平乐侯府里涌向她颈间的玉坠。
画面又是一转。
原主站在清虚观外,亦是无数条红色缥缈的雾线从观中涌向颈间。
画面最后一转。
原主站在东宫的外侧,仍是无数条红色缥缈的雾线从东宫涌向颈间。
血牛……密集的雾线!
云初恍然大悟!
只有积攒外祖母血液的地方,才会有那么多密集的雾线飘出来。
原主在那些漫长又无数次的轮回里,通过颈间的玉坠,分别在平乐侯府、清虚观和东宫的外头看见过那些密集的雾线。
是不是意味着,姜厉曾经在这些地方囚禁过外祖母?
可是,最后的画面为何是太子的东宫?
以这一世她所了解的太子,绝非是姜厉所能控制和蛊惑的。
若是无法控制,那么唯一所能做的,便是……加害了!
想到这里,她心中一凛。
楚沄的手里握着谦王和太妃,姜厉的手里,何尝不是握着太子的性命!
太子和三娘,你们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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