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郎说的是什么意思,为父怎么听不明白?”苏驸马故作茫然地问道。
苏锦泽狠狠一掷,酒壶顷刻砸碎在墓碑的“爱子”二字上。
他不发一言转身就走。
苏驸马急切地抓住他的手腕:“二郎!你都听见什么了?”
“我一直都在隔壁,全部听得清清楚楚。”苏锦泽看着他,面无表情地回答。
“二郎……二郎……”苏驸马慌乱地伸出另一只手,扳住他的肩膀:“你既然听见了,就知道这一切都是阴谋,为父是被柳眉骗了,你是我的亲生骨肉,我怎么会对你下手呢?我怎么舍得对你下手呢?”
苏驸马浑身打着颤,脸上都是惊恐的神色。
苏锦泽移开眼,沉沉地看向墓碑。
浸着酒水的“爱子”二字,看上去格外醒目。
苏驸马松开一只手,狠狠锤着自己的胸口:“大郎受奸人所害,弑杀公主,罪无可恕,万一落入那些狱卒手里,酷刑难耐,倒不如这样无知无觉的死了痛快。你当为父愿意让他死吗?我也是没有办法啊!”
苏锦泽想要甩开他的手,却被他狠狠箍住,半分也动弹不了。
苏驸马见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红着眼眶,满是哭腔地哀求:“二郎,我是你亲爹,打你就亲近我,那个毒我是亲自试过的,并无任何不妥,当真是没有想到,没有想到啊!”
他跪行几步,抓住苏锦泽的衣袍,仰起脸已是泪流满面:“自始至终,我只做了这一件对不起你的事情,你就不能原谅我吗?我是被逼无奈的……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苏锦泽沉默地看着他,只是较着劲要把手腕从他手里掰开。
苏驸马见他这副模样,慌乱无措地环顾四周。
下人们早已先行离去,他胸中陡然升起一股杀意。
杀了他!这件事就没人知道了!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杀意一路烧上他的脑门,令他渐渐红了眼,他死死捏住苏锦泽的手腕,几乎快要把它捏碎了!
“事到如今,你还想把我也杀了吗?”苏锦泽悲凉地说道:“可惜,母亲早就什么都知道了……”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兜头兜脑地浇在苏驸马的身上,让他立时清醒过来。
{}/ 这样的情况下,只有尽可能让他忙碌起来,将情绪转移出去,才能让他慢慢接受这一切。
苏锦泽听到这话,猛地站直了身子,沉默几息,也跟着上了马车。
……
云初对驾车的暗卫吩咐了几声,马车缓缓朝着京城的方向行驶。
两人一路沉默不语,苏锦泽虽是坐着,眼神却放的很空,完全不知道神游到了哪里,就像是无知无觉的行尸一般。
连云初从隔层里拿出一个黑漆漆的匣子,都没有引起他半分的注意。
马车晃晃悠悠开到食园门口停下来。
云初拍拍他的肩膀,待他回过神,转身抱着匣子,跳下了马车。
食园的大门半掩着,冷冷清清,全然没有了初来时生机盎然的模样。
云初推门走进去,一个暗卫从角落里出来,躬身在前面领路。
一进到园子里,苏锦泽总算提起一些精神来。
他眯眼打量着园子,这是没有出事之前,他经常与好友,一起饮酒作乐的地方,这里有太多令他难忘的回忆。
而最近所发生的一切,对于他来说,悲剧的开端也是在这里。
若没有那天在这里中毒的事,他可能还是那个京城里面斗鸡走马,逍遥自在的二公子。
又或者……早已像今天的苏锦江一般,成了一抔黄土……
想到这里,他自嘲一笑,提步跟了上去。
两人肩并肩在空无一人的食园里,沿着湖岸往云筑的方向走着,潮湿的风从湖面上吹来,越过他们,吹向竹林,掀起一阵沙沙的竹浪。
苏锦泽在竹林里猛然顿住了脚步,他看着远处的假山,微微有些愣神。
云初察觉到他的异状,眉心一动,试探道:“怎么了?”
苏锦泽晃晃脑袋,转头看向她,又是一怔。
云初在他眼前晃一晃手,“有什么不对劲吗?”
“你是不是在这里见过我?”苏锦泽回过神,迟疑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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